“附近哪裡有電話,這種情況得報警啊!”
梁垣雀仰起頭,衝著周遭圍觀的工人跟群眾招呼一聲。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嘰嘰喳喳,之前跟他們講話的工人大哥側耳仔細聽了一會兒,便告訴梁垣雀,已經派人去報警了。
梁垣雀還是有些不放心,悄悄對蘭小姐說,待會兒讓她找個地方給自己父親打一通電話去。
雖然這電話一打過去,今天自己的行程肯定得暴露,但她現在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這裡死了這麼多人,這是無論如何也忽視不過去的大案子。
圍觀的人群中,已經有工人脫下外衣,準備下水去把死屍撈上來。
不管警局那邊怎麼解決,總不能讓這些死人一直在水裡泡著啊。
莊佑傑本來還想著,貿然的打撈屍體會不會擾亂細節線索,但仔細一想,這些屍體都是從別的地方衝過來的,在水裡泡的都已經發漲,哪裡還有什麼細節可言呢。
梁垣雀看著眾人的動作,也擼起袖子來,把距離岸邊最近的那一具屍體給翻動了一下。
這具屍體頭和腳沉在水裡,只有泡漲的腰腹漂了起來,後背朝上,露著半截白花花的腰部。
梁垣雀伸手拉住屍體上的腰帶,把他往岸上拖。
這具屍體生前也是個很瘦削的人,但現在因為泡了水,所以變得非常沉重,梁垣雀只靠一根細細的腰帶拖拽他,竟然還有些吃力。
莊佑傑見狀,搖了搖牙,也擼起袖子準備幫忙。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手接觸屍體,而且是這種溺水身亡被泡漲的屍體。
他的手指在去拉動腰帶的時候,不可避免的觸碰到了屍體鼓脹的面板,冰涼滑膩的感覺像是化作了一條有實體的蛇一般,順著他的指尖一路爬上了他的肩膀,讓他開始感覺半個身子都發麻。
要不是蘭小姐還在一旁,不想在這個姑娘面前丟面子,莊佑傑怕是已經下意識鬆手了。
雖然他沒有幫上多大的忙,但是好歹他也算是出了一份力,在他的幫助下,梁垣雀終於一使勁把屍體的上半身給拽上了岸。
屍體是一個年輕的男人,雙目緊閉,發漲發白的臉像是被酵母發好的大面團。
蘭小姐看他們把其中一個屍體給拉了上來,就壯著膽子向前檢視,這一看,她竟然控制不住的大叫起來。
莊佑傑趕緊想去捂她的眼睛,但是礙於自己指尖還沾著海水只能作罷,
“哎呀,你趕緊躲開吧,害怕就不要看了。”
“不,不是……”
蘭小姐顫顫巍巍的開口,雖然面色已經因為恐懼而霎時蒼白,但眼神還是在緊緊地盯著這具屍體的面容,
“我不是害怕,是,是因為這具屍體是文秋哥!”
梁垣雀立刻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這個人,不,現在應該說是這具屍體,竟然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吳文秋!
蘭小姐的眼眶中一下子就衝蓄上了淚水,嘴唇顫抖著不斷嘟噥,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怎麼偏偏就是文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