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房間裡的氣氛,陷入一陣沉默。
姑奶奶彷彿是在等他回話,梁垣雀卻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
這老太太的語氣,不像是在戲弄他玩。
自從進入宋家,不管是他也好,還是莊佑傑也好,都沒有透露過自己的姓名。
黃敬業是從老王那裡得知的他的身份,但從始至終,黃敬業一直都在稱呼他為“梁先生”。
也就是說,宋家人其實是不知道他具體姓甚名誰。
所以宋家老姑奶奶,也僅僅只是知道他姓梁。
那世上還有一個叫梁垣雀的人,並且恰好也來過宋家?
雖然梁垣雀一直覺得自己的名字夠稀罕了,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反正樑垣雀自己的腦子沒出毛病,他確定自己這是頭一次來宋家,跟宋家人接觸。
比起這個名字,同樣讓他在意的是,姑奶奶為什麼會問關於他先輩的問題。
“姑奶奶,曾經那位梁垣雀先生,難道跟我很像嗎?”
姑奶奶依舊是一陣沉默,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良久之後才輕聲說,
“不像,但我太想他了,聽到一個姓梁的人就想打聽他。”
梁垣雀聽這個意思,這是有故事啊。
但他沒這麼多心思打聽這些酸溜溜的情感故事,更何況這老姑奶奶看上去都多大歲數了,這一罈子老醋還不得把人後槽牙酸掉。
於是他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咳,姑奶奶,畢竟宋家先人發生的事情,我還是比較需要知道宋老爺這一輩都發生了什麼。”
姑奶奶暫時收斂起即將流露出來的情緒,似乎把喉間的千言萬語都換成了一聲深深的嘆息,
“唉,我早就勸過他們,不要把事情做這麼絕,早晚會造報應的。”
在姑奶奶這裡,外面傳的關於宋老爺前兩任夫人死亡的流言蜚語得到了證實。
宋老爺的母親,宋老夫人嚴格來說也是一個苦命人。
她嫁進宋家沒多久,爺們就意外離世。
但她這一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在丈夫離世之前,生下來一個兒子,把宋家眼看就要斷掉的香火續上了一把火。
她此生沒有多大的成就,日子過得也並沒有多舒心,就把這件事當做最高的榮譽,不斷的擺出來炫耀。
而沒有給她唯一的兒子誕下仔細的每一任兒媳,就成了她的眼中釘。
姑奶奶仗著自己是長輩,曾說教過他們母子幾次。
但姑奶奶是個一生未嫁的老姑娘,宋老夫人一直覺得她在宋家礙眼,她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好。
姑奶奶年紀大了,不想惹麻煩,只想躲個清靜,能多活一天算一天,便從此關起門來自己過自己的。
但畢竟生活在同一座宅子裡,姑奶奶看上去就不像是什麼吃素的柔弱人,宋老爺的很多動靜她還是能聽得到。
就比如宋家幾任夫人的死。
宋老爺跟當時還在世的宋老夫人,其實早就知道,第一任夫人懷的不是宋家的種。
但由於宋老爺成婚多年來沒有子嗣,他太需要一個孩子去堵外面的悠悠眾口,決定讓夫人先把孩子生下來。
如果是男孩,就湊活養著,反正給口飯餓不死就行。
但偏偏第一任夫人是個倒黴的,即使借了種,還是隻生了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