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大宅的外表非常的富麗堂皇,但內部卻顯得很空,宅子很大卻人很少。
院子裡面空蕩蕩的,而屋子裡卻是黑黢黢的,非常符合黃家家底已經被掏空了但還在硬撐的形象。
付探長先行一步,跟著管家邁進了屋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感覺房間裡面非常陰冷,甚至比下著雨的室外還要冷上幾分,渾身溼透的他在踏入室內的那一刻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
管家請他坐下,然後招呼丫鬟上茶。
另一邊,梁垣雀把老婦帶上了車子,車門沒有鎖,他扶著老婦坐下,從後座上隨手扯了條毯子給她披上。
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他便出言勸了圍觀群眾幾句,讓他們趕緊散開吧。
大部分人覺得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許沒有自己的事兒了,但還有人不放心老婦,怕他們對她不利,堅持要繼續守著。
梁垣雀也就只能管到這裡,也不好再說什麼,就隨他們去了。
他跨步上門臺,門口的家丁有一些跟著管家進去了,剩下的一些也沒敢阻攔他。
付探長坐定之後,有個個頭很矮的小姑娘顫顫巍巍地過來上茶,他趁著小姑娘行禮的時候多看了一眼,發現她的年紀應該挺小,也許只有十歲出頭。
她穿著丫鬟的服飾,打扮得倒是挺成熟,但一張小臉是騙不了人的,五官圓鈍,兩腮消瘦。
我去,付探長捧著茶杯心想,黃家竟然還有這麼小的丫鬟,這黃老爺是玩得越來越變態了!
仔細一想,是不是年紀合適的女孩子已經被送去殺害了,所以留下來伺候人的只能是這樣沒張開的小姑娘。
那還真是駭人。
他之前也打聽了,黃家只一年就要買進大量的丫鬟,正值妙齡的也有,這種小年紀的也有。
都買了這麼多丫鬟了,還得是這種小孩子出來伺候人,其他的女子要是都被害了,那隻單單黃家一家,一年就要製造數量難以想象的命案。
他自從進入警局系統以來,一直自詡自己是個有能力的人,然而就在他的身邊,在他一直生活的地方,卻隱藏著這麼多命案不見天日,他開始思考自己曾經所謂的“努力”都努到哪個方向去了?
這幾年,底層的百姓們,尤其是女孩子們,都是生活在怎樣的水深火熱之中?
他控制不住的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了出來,撒在了自己的衣襟上,他手忙腳亂地去擦,卻在觸碰到自己身上制服時感覺有些恍惚。
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這身衣服。
如果沒有樓雅婷的事件把這暗地裡的勾當給翻出來,那麼這樣的慘案是不是還要繼續下去?
再想想,要是梁垣雀沒有來找自己,那他現在是不是還躺在沙發裡喝著咖啡,美滋滋的覺得世間特別美好?
很多事情,你不親歷,往往是很難體會到的。
管家注意到了他的愣神,出聲問他怎麼了,付探長好歹是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毛頭小子了,立刻就調整回了自己的狀態,隨意糊弄了兩句這茶不錯。
管家見他態度軟和,更加覺得他是站在自己這方的,付探長讓他恭維的話少說兩句,言歸正傳講講剛剛的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