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晨也不敢回頭,他怕回頭之後,自己就會失去了再次回頭面臨殺劫的勇氣!
他更不想自己這樣的狼狽模樣讓他們看見,就算死,也要體面一些,留下個好印象。
事到臨頭,時間彷彿又慢了幾萬倍,好似是要所有人都切己體會一下什麼是殘酷,什麼是痛苦、什麼是犧牲一樣。
傳送陣中的眾人在煎熬,他們恨不得衝出陣法,與敵人同歸於盡,也不想這樣眼睜睜看著青晨在自己的眼前被打死。
可是商晴柔不讓,雲鶴不讓,飛雲不讓,白石也不讓,也許是隻有他們這些老傢伙才能深刻明白青晨所做一切的意義吧。
越是愛青晨的人,在這一刻,越是不讓人去救他,越是造成了他的死亡。
愛與不愛竟成了一種無法調和的悖論。
青晨也在煎熬。
他快要支援不住了,雖然站在那裡,可兩條腿已經在不住地顫抖。
連日的連場的戰鬥已經幾乎耗盡了他的一切,如今與其說是青晨的修為在支撐著他,倒不如說是他的意志在支撐著他。
就連紫山和龍一也在煎熬。
他們不明白一個看起來只有煉氣修為的小子怎麼可以強到這種程度?
不但心思縝密的比他們這些老狐狸都不差,而且法體雙修,肉身修為更是高於法力修為,功法還出奇的高明,法寶雖然不多,卻格外強大,若不是自己等人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了幾百年,恐怕早就被他給幹掉了。
一秒、兩秒、三秒,傳送已經接近尾聲。
就在青晨提著的心將要放下時,紫山二人隨著劍髯等人再度轉回,而且在距離青晨還有百丈距離時,五人便聯合對傳送陣發起了聲勢浩大的攻擊。
這樣的攻擊,就算是全盛時期的青晨,都不敢去接,何況是現在?
然而青晨必須接,還必須接住!
因為一旦接不住,傳送陣必毀,商晴柔一干人等輕則落入無盡的虛空之中,重則當場捲入時空亂流,粉身碎骨。
青晨哪裡肯允許這樣的事情在自己眼前發生呢?絕不可能!
於是,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尤其是在商晴柔、張言、上官紫雲、雲鶴、胖滿、劉子據、飛雲、白石等人的撕心裂肺中,青晨化作丈高的血紅色金甲神將,擋在了傳送陣的面前。
之所以是血紅色,當然不是功法的緣故,而是肉身傷勢在功法的刺激下更重導致渾身皮肉撕裂使得金色的軀體蒙上了一層觸目驚心的血色羅衣。
商晴柔何曾見過自己的兒子這般模樣?
儘管她時常狠下心讓自己的兒子去經歷磨難,甚至可以說這次就是她將自己的兒子推向了死亡的邊緣,可當青晨的“奮鬥和掙扎”真放在面前時,她那顆歷經苦難早已感覺不再會疼的心又再度滴血,甚至是脆弱不堪。
可以說,青晨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敲打在她滴血心臟上的錘擊,撕心裂肺已經不足以形容她的痛苦,牙齒
也早已嵌進了嘴唇之中,眼中流淌的與其說是淚,倒不如說是血。
張言和上官紫雲已經昏迷了過去。
不是嚇昏或者心疼昏的,而是被打昏的,是在心疼至極的情況下,商晴柔親自出手的,不然他們兩恐怕早已衝出了傳送陣。
其他眾人,雲鶴、飛雲、白石等都在竭盡全力攔阻眾人。
不是他們不心疼青晨,而是他們太心疼青晨,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忍痛成全青晨。
可在心中,他們每個人都在煎熬,都在悔恨,直想著要衝出去。
“難道成全就非得眼睜睜看著他死去嗎?”這是雲鶴、飛雲、白石等人共同的心聲。
以至於有那麼一刻,雲鶴、飛雲和白石等人都動搖了,可是商晴柔一個冷漠決絕的流血目光,再次讓他們堅定下來。
這一刻起,在場的所有人,都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青晨哪裡管得了這些,他要用盡自己的所有力量,做最後一搏,去完成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
只見他右腳抬起又狠狠地落地,一聲暴喝,握著混沌珠的左手便以最大速度將自己僅剩的靈力如潮湧一般全部灌輸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