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無愧其天下勝景的名號,尤其是這中秋佳節,已至夜半尤是萬家燈火。
高樓金閣歌舞昇平,河岸廊橋遊子賦詩。
醉酒不拘客,抱壇臥飲賦長歌。
辰燚不知何時從哪裡順來兩壇金桂小酒,扔給東風破一罈。坐在欄杆上望著遠處正在開心刷著煙火的兩個女子,辰燚喝了一口酒。看著有些心不在焉東風問道
“有心事,因為梅雨?”
辰燚指指隔兩女子不遠,卻心事重重乾站著梅雨。
東風破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
“我師傅要和她師傅打架,一見高低的那種。”
辰燚已經知道東風破的師傅就是當今兩大巔峰劍聖之一東風呈宇,那梅雨的師傅是誰,竟然有資歷和東風呈宇一分高下。
兩人輕輕撞了一下酒罈,辰燚看著梅雨問到
“他是師傅是?”
撥出剛下肚的酒餘留在口中的烈氣,東風破不緩不慢的回答道
“燕北哲!”
“嘶”
辰燚不禁吸了口涼氣,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侍女竟然有如此背景,難怪梅雨會有如此修為,如果是另一巔峰劍聖燕北哲的徒弟那就不奇怪了。
劍冢不出,兩劍為峰,重劍無鋒東風呈宇,雙劍如風燕北哲。兩大巔峰劍聖的得對決,而且是分出勝負的那種,辰燚心裡都有點不安的感覺了。這是註定只能活下來一個的結局,難怪兩人都心不在焉。
不過辰燚實在想不通,兩人都站在巔峰強者之列,為何要分出個勝負呢。
似乎是看出了辰燚心中的疑惑,東風破撥出一口酒氣道
“劍冢不出,中原無劍。”
辰燚頓時明白了其中玄機,自天下第一劍仙柳乘風消失後,偏居南方一隅之地的劍冢便一家獨大,扛起劍道大旗,壓垮了中原劍道。江湖修士,用劍者過半,豈能讓人笑話劍冢不出,中原無劍。
如果猜測不錯,誰贏將會打破多年劍道桎梏,一舉進入劍仙之列,這是要造就一位劍仙。這是要讓天下知道劍冢藏劍,中原任有劍。
不過這也並不是說劍冢不屬於中原,只是劍冢向來藏劍,固封於一隅之地,很少插手天下江湖事物。所以需要有人接過柳乘風的大旗,讓劍冢藏劍之下,中原任有劍。
辰燚沉默了半天也沒答出一句話,心裡五味成雜,這就是江湖。
俠士生死,不問值與不值,他們心中已有一把超脫江湖的稱,稱的只是心中的俠義道德。問心有愧,問江湖無愧。
辰燚仰頭喝盡壇中最後一口酒,直接將酒罈丟入胭脂河。酒罈咕嘟咕嘟的冒著氣泡沉入河底。
“月是昔年月,人是今年人,鏡花水月今何在,獨餘往事空悲切。江湖路遠,大道且長,抵不過一枕黃粱。”
老臉通紅,酒卻餘下半壇東風破最是看不得這番文人作態,卻也最羨慕這番文人作態,瀟灑自如。恍了恍餘下的半罈子酒,給武人丟臉了。
酒醉有心人,不醉無心客。
心有所牽掛,往往酒不醉人自醉。越是心無雜念,越是千杯不倒,越喝越起興。文人含蓄以品代喝,粗人張狂以吃代喝。喝酒、品酒、吃酒,喝酒為一種心境,往往為心有所牽之人,品酒與吃酒為一種心境,多為心無雜念之人。
五人差不多把胭脂河逛了個遍,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東風破和辰燚大多都是遠遠的跟著,差不多是做了護衛的絕色。
梅雨雖然有心事,可是終究是個女孩子,耐不住蕭楚夢和餘蓉拉著買這買那的,也到還算開心。直到夜半,已經累的逛不動的三女子想起回去時,辰燚和東風破身上已經是大包小包掛滿了。
幸好客棧就在春江街,還不算遠,青紅和青藍已經備好馬車等待在胭脂河畔頭,應該是蕭楚夢怕餘蓉的身體吃不消,早就安排好的。
東風破也住在蕭楚夢等旁邊的客棧,這倒省了辰燚繞路送三個女子回去。馬車走遠後,辰燚直接順著胭脂河畔向下遊走去,店就在下游不遠處。
看著那高樓處的春意盎然,風塵女子撒花秀舞,搔首弄姿,山水溝壑若隱若現,當真是人間紅塵花深處。酒氣已經散盡的辰燚又覺得有些小酒上頭了,按耐住渾身的燥熱,不得不加快些步伐,省得道心不穩誤入叢花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