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健步如飛罵罵咧咧的辰燚,趙立笑的爬了腰,冷不丁聽到一句
“趙立,我告訴曹叔叔說你罵他王八”
都說人狂有禍,這不少年紅撲撲的小臉又黑了。看來三千字的罰抄是少不了咯,想起曹夫子溫文儒雅的身影,趙立突然覺得有點冷。
辰燚一陣的撒丫子狂奔,肩上挑的滿滿兩桶水卻點滴不漏,如果一般人早就灑了一地咯。
入了巷子出巷子已是村邊,一個四周圍著比成年人高一些竹柵欄的院子映入眼前,院內茅舍三四間,四周種滿了各種藥草和平時吃的蔬菜。
來到門口辰燚放下水桶,貓著腳,爬在門縫前往裡望去,看到曹叔和藥爺爺在下棋,李叔在灶前燒火做飯,濃煙滾滾的。
直起身,深呼吸一口,平復一下剛才一路狂奔而翻湧的氣海。重新挑起水桶,故意放重腳步,推開門,一副閒庭信步的樣子挑著水往廚房而去。
偷偷斜著眼瞥一眼在下棋的兩人,看到兩人都會心棋局,心中大定。可惜未見白衣中年人微微一笑,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神情。
“李叔,水來了”
“哦”
“有問題嗎叔”
“飯熟了”
“哦,飯熟了呀,藥爺爺,曹叔開飯咯”
然後辰燚一個狡兔轉身,向門口飛奔而去,突然感覺身後一寒,一個後空翻,躲過一根燒火棍。還沒站定一個吹火筒打在腳彎處,一個很標準的狗吃屎成功施展出來。
吐了一口嘴裡的泥,抹了抹臉上的灰有點洩氣的說道:
“叔,下次輕點,我門牙才剛長好呢”
李凌一副常態的英俊刻板臉,不苟言笑,對此只是淡淡的一句道:
“上次你換牙,幫你省了拔牙程式”
看了看李叔那一副別人差了他好幾兩銀子的臉,辰燚滿心的委屈無法訴說,都他丫16歲還換那門子的牙。看來自己被打已經是天經地義一樣的了。
打不贏你我還不能噁心一下你,辰燚心裡鬼點子頓時湧上心頭。
“李叔,你要是笑一笑,村裡的少女和寡婦就不會都去學堂門口堵著看老曹了。至少也有一半來堵著看你呀”
聽罷,老曹和藥老頭都哈哈大小,笑得是李黑臉的臉更黑了。
曹參之還故意打趣道:“老李呀,要不你笑一笑,這樣明天我去上課門口也少堵點了,搞得我每次進了私塾就不敢出來的。”
李凌懶得理這個臉白腹黑的曹大儒士,反正人家就是舞文弄墨搞腹黑的,不善言辭的自己就不找虐了,要不是看他一副病怏怏的模樣,自己就得用自己的拳頭和他講講禮咯。
李凌看著辰燚,挑了挑眉毛,似乎再說病怏子不好下手,你小子我還不能收拾嗎。
“小燚,剛才你在門外那口氣換的深沉而幽遠,看來進步很大呀,來讓叔看看”
李凌冷冷說到。
還在揉著腳壞笑的辰燚頓感一陣透心涼,然後院裡就響起一陣哀嚎。
“對了,小燚,昨天抄完了儒道三篇,今天就開始抄兵法十二策中的第一策,以後每天一策,抄完我在想想給你抄啥。”
這不剛從地上爬起來,敷著藥老頭給的去瘀藥,曹腹黑中正平和的聲音又傳入了耳朵,手一抖,藥灑了一地。
夏日的蟲鳴對於三個躺在藤椅上納涼小酌的人來說是不錯的助興小曲。而對於一個蹲著馬步,手不能扶桌提筆抄書的人來說就顯得特別煩躁了。
“不行了,遲早要被這兩個老魔頭折磨而死的,看來得找個機會逃出虎口了”
其實哪裡是這樣的呀,十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只是孩子想去看看所謂的江湖,父母曾走過的江湖,叔叔走過的江湖。但又不捨溫馨的小家和家裡人而找的搪塞理由罷了。
“小燚呀,這是爺爺煮的藥粥,吃了提神呀。”
夜半,頭髮斑白的藥老頭給還在認認真真奮筆疾書的辰燚送來一碗香氣撲鼻的粥,這已經是常態了。
十多年前的桃源村來個四個外鄉人,早先幾年來的是個揹著竹婁騎著牛車的老頭。後來又來個兩個青年人和個橫抱著的小孩。
十多年過去了,村裡多個了個百病包治的神醫大夫,多一個白衣儒雅滿腹經綸的夫子,多一個以力降虎心熱臉寒的壯漢,多一個搗蛋頑皮不可一世的魔王。這四個人好像改變了村裡很多地方,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