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鎮上有個惡霸看上了她娘,趁她爹去街上賣包子,就把她娘非禮了。她爹去討公道被活活打死了,他娘也瘋了,到亂跑,清幽就一直跟著她,經常十天半月才回來一次,沒想到這次……唉,清幽這孩子命苦。”
辰燚拿出腰間的酒壺灌了一口,遞給老人,老人接過酒壺,輕輕倒一小口在手心,仰頭喝下。
辰燚知道老人是怕髒了自己的酒壺,所以才這樣喝。
辰燚站起身,找來一個碗給老人滿滿的倒了一碗。
系起酒壺,辰燚向小鎮走去。
殘陽血色下,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被一個瘦高英俊的劍客一劍封喉,倒在了血泊之中。
斜陽拉長的少年背影,似少年心頭的怒火般長。
少年出江湖曾以為不會對平民出劍,可是一切都是自己太天真,這世道惡人不分強弱。
古之惡來,強弱皆有,心有不平,仗劍慰幾。
辰燚從不想做拯救天下的聖人,自己沒有那麼偉大。可是有些事遇見了就不得不去做,不然又何以對得起手中的三尺青鋒。
辰燚沒急著回去,慢悠悠的逛在小巷裡。當他回到清幽家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弄好了,臨時搭了個棚子做靈堂。
清幽跪在靈堂前沒哭,默默的。
辰燚將提著的兩套新衣服遞給清幽,清幽默默的看了辰燚一眼沒有接。
辰燚說到
“你娘一定希望你漂漂亮亮的送她最後一程。”
聽了辰燚的話清幽接過衣服站起身到隔壁換衣服去了。
辰燚蹲到靈堂火盆前,捏著一把冥錢,一張張的往火盆裡放。
悠悠搖曳的火光映照辰燚精緻的臉龐,無憂無喜,很平靜。
守靈、送葬、入土,一切都按照當地風俗來。老人將剩下的十五兩銀子還給辰燚,辰燚沒有收。
第三日,清幽回頭看了一眼生她養她的老家,殘垣斷壁,新搭的棚子,一切都是記憶。
“走吧”
辰燚摸了摸女孩的頭。
雖然到現在她還是沒有和辰燚說一句話,可是在她心裡那雙溫暖的手已經成了她最大的依靠,她害怕一開口便是別離。
一開始沒有和辰燚說話,是因為她覺得即使現在她賣給了辰燚,也不願低頭,在她眼裡除了父母和屈爺爺世界上都是壞人。
但是辰燚卻沒有提任何要求,一直像個暖心的大哥哥照顧自己,陪著自己度過了最黑暗的日子,她知道這個大哥哥不一樣。因為失去了太多,所以更加害怕失去,所以她一直沒有和辰燚說話,害怕一開口便是別離。
三人揹著小鎮越走越遠。屈老頭說這裡這裡沒有啥留戀的,是傷心之地,無論是自己還是清幽,所以決定帶著清幽回到老家明泉村去居住,窮是窮了些,至少安定些。
聽屈老頭說年輕時一身傲氣,覺得鄉下沒出息,想出來闖一片天,一開始還壯志凌雲,後來硬是被磨盡了銳氣,啥也沒有闖出來,覺得寧願在外苟活也不好意思回去。
要不是為了清幽寧願客死他鄉也不願回去了,即使很夢裡都是生他養他的土地,這可能是老人最後的一絲傲氣了。
少年何曾不凌雲
白髮終究故園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