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和妙化打過交道,對方算不得多麼仁慈的人,對下面的人不擺架子,無非是沒有必要。
有誰見過大象在乎地上螞蟻的想法?
但凡道門中人,上頭一旦下令,哪怕再不情願,也得緊緊跟隨,甚至,不能流露不滿,稍有怨憤,便有可能給你扣上一個對道祖不敬的罪名。
比起朝堂,教門更講究上下尊卑,令行禁止。
現在,妙化居然詢問一個白鶴童子的意見,未免有些奇怪。
“上師,我出自道門,被道門培養,能有今天,皆是道祖慈悲,為道門效力乃是天經地義,這種情況下,有一分力便出一分力,哪怕這條性命,只要值得,也能為道門捨棄!”
“上師,蘇寧安願往。”
冠冕堂皇的話,蘇寧安也會說。
前世,在單位吹風會上,他同樣會表決心,說一些自己不相信在座的所有人其實也不相信的屁話,比起前世,這個世界的形式主義只是小兒科。
“很好!”
妙化法師摸著沒有鬍鬚的下巴,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他便離開了。
作為總攬這件事的負責人,妙化法師有著許多事情要做,沒有時間可以耽誤。
這一次,對長寧觀來說是一件大事,差一點便全觀總動員。
原因很簡單,靈性風暴爆發,一個大型靈界產生,既是危險同時也是機會,如果能夠控制一個大型靈界,能夠獲得裡面的資源,哪怕是像長寧觀這樣的勢力也會獲得極大的擴充套件。
甚至,有可能由觀晉升為閣。
宮殿閣觀,這就是道門的層次等級。
但是,這種新生大型靈界往往極其危險,以前,因為貪圖裡面資源投入過大因此而覆滅的勢力可謂不計其數,其中,道門勢力也不是沒有,甚至,有驚雷殿這樣的存在。
一殿之地,黃袍,紅袍,甚至紫衣長老都有。
卻也被那個靈界吞噬了,一觸即潰,一個不剩。
所以,這一次長寧觀只出動了外務堂的妙化法師,黃袍玄青真人坐鎮上院,作為前鋒前去試探的自然是法師樓的諸位客卿,就像白鶴童子是法師試錯的棋子一般,這些外來法師也是長寧觀試錯的棋子。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食物鏈,自古如此!
哪怕是試探之舉,長寧觀依然是勞師動眾,動用了大量人力物力為法師們做後援。
在蜿蜒的山道上排了一條長龍。
王天林也在這條長龍中。
當初,他被蘇寧安打折了腿骨,卻也沒有妨礙到大考,勉強打出了六拳,進入了普通組,獲得了道籍,前些日子,在磨皮境的門檻徘徊,差一步便能入門。
遇到蘇寧安,被嚇得下跪之後,彷彿受到了影響,這些天,修為是不進反退,距離磨皮境又遠了。
以前的那些夥伴,他都不想接觸,不然,總難免想起下跪時的羞恥和屈辱。
他花一些錢打通了關係。
過兩日,便會調往後院碑林,給在碑林內閉關的老傢伙們送飯,事情輕鬆,也遠離了昔日同伴。
這樣,或許會好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