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陽高懸,光芒灑在了桂州城外的陣地上,那些身穿黑色軍裝的鎮南士兵和穿著灰褂子的宋兵屍體糾纏在一起,已經分不出彼此,更遠一點的地方倒伏著宋軍戰馬和騎兵的屍體。
這一場戰鬥從早晨開始,持續到了現在,雙方的損失都非常巨大。
前幾天的戰鬥,宋軍用人命和各種攻城器械填平了數道鎮南軍陣地上的壕溝,用來阻攔騎兵的拒馬和鐵絲網也被摧毀。
今天凌晨時分,韓世忠率領騎兵部隊悍不畏死的展開衝鋒後,鎮南軍終於遇到了建軍以來最大的考驗。
不管何時何地,遠端兵種最怕的就是近身攻擊,何況對方還是披甲的騎兵呢?
如果不是鎮南軍的戰鬥意志非常高,不少戰士拼命引爆了陣地上的手榴彈和炸藥的話,恐怕韓世忠的騎兵部隊都可以鑿穿整個防禦線。
一直站在城頭上觀戰的李南,曾經有一瞬間想要下令使出暗藏的殺手鐧,但是被身邊的提利昂攔住了。
提利昂阻攔李南的理由很充分。
韓世忠這次衝鋒的雖然很兇猛,但實際上他只帶了五千騎兵,宋軍的大營內至少還隱藏著一萬鐵騎,如果己方提前暴露了底牌,將會變得非常的被動。
望著城下拼死廝殺的兩軍士兵,李南雖然心中不忍,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此時他真正知道了什麼叫慈不掌兵。
鎮南軍已經失去了三道壕溝防線,現在所有計程車兵,都靠在溝邊快速的吃著後方民夫送上來的罐頭和水。
這些隨軍的民夫雖然不是士兵,但是他們的作用很大,這次戰鬥中,不但桂州城外的防禦工事都是他們挖掘建造的,而且平時送水、送飯,送彈藥的活也都是他們來做,給士兵們減少了許多的負擔。
仰頭喝乾一壺水後,一直在最前線指揮戰鬥的斯巴達克斯,起身在壕溝內巡視起來。
這次桂州大戰,鎮南軍第一軍團成為了抵擋宋軍的主力,所有計程車兵都是跟隨斯巴達克斯南征北戰多年的老人,他甚至可以叫出每個人的名字。
斯巴達克斯停在一名嘴裡塞滿了魚肉,個子矮小,面板微黑的壯漢前,高聲問道:“阮熊,你們還能堅持的住麼?”
“……當然!”好不容易嚥下了嘴裡的食物,身為團長的阮熊連忙放下手中的罐頭,起身敬禮應是。
看了看阮熊身邊那幾十個身上帶傷計程車兵,斯巴達克斯的心裡也很不好受。
鎮南軍使用的乃是後世的軍隊建制,分為軍師旅團營連排班,而阮熊所帶領的這個團滿員是三千多人,如今卻只剩下了寥寥數人,其他計程車兵全部戰死在陣地上了。
望著自己的親自帶出來的老部下,斯巴達克斯問道:“加入鎮南軍第一軍團後悔麼?現在害怕麼?”
“不後悔!”阮熊正色說道:“當年在交趾,我只是一個吃不上飯,穿不上衣服,任由主人打罵的奴隸,自從參加了鎮南軍後我才知道什麼叫做人!如今我已經娶了妻子,還有兩個孩子,家裡也有幾畝好田,也住上了結實的磚瓦房,我知道這都是王爺的恩典,所以不管是交趾原來的李朝,還是真臘人,宋人,只要有人敢跟咱們鎮南國作對,那老子就跟兄弟們把他們都殺光!”
“好!”聽到這番話,斯巴達克斯用力的拍拍阮熊的肩膀,大聲說道:“你們沒有辜負王爺的恩情,沒有讓家裡的親人蒙羞,你們都是好兵!”
原本因為戰鬥顯得有些睏乏計程車兵們,聽到兩人的這番對話,想起自己的出身和經歷,頓時身體內湧出無窮的氣力,不約而同的高唱起了鎮南軍的軍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