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晚,蕭遲都沒有睡覺,他一碗接一碗的喝酒,直到天亮時,營帳外面傳來馬嘶聲,他忙起身出去。
“蕭將軍,京中來信。”
蕭遲快步上前接過去,第二封催他攻城的聖旨,宋由已經在關外集結大軍,皇上命蕭遲速戰速決,撤回京中守衛皇城。
“為何這麼急?”
“這是皇上的旨意。”
蕭遲捏著聖旨,看了看身後的將士,半響後才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攻城。”
等了許久的將士們聽見這個話,神情激動,他們早就摩拳擦掌準備好了,這一仗就算是戰死也要打。
“將軍,正門一共六隊都做好了準備。”
蕭遲快速回到營帳,將地形圖展開,這還是徐逢緣帶來的,他看著地形圖微微一愣,隨即用手指了其中幾處地方,熟練地安排各處的人馬。
等著人都出去,蕭遲找來田知何“有件事,需得你幫忙。”
“蕭將軍請講。”
“大軍攻城的時候,你帶幾個人暗中潛入,看看能不能找到徐大人在哪裡。”
田知何看了看地形圖,滿口答應下來“將軍放心,這件事交給我們。”
城內,烏圖雲也在看地形圖,幾位族長坐在一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說話“蕭遲那邊最近怎麼沒動靜了?可有探查到什麼訊息?”
“確實沒什麼動靜了,這幾日都看到有一部分人在陸續離開,或許是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幹脆放棄了。”
烏圖雲不相信這些話,大興真要是那麼容易放棄,就不會打敗他們。“兵不厭詐,越是安靜看起來越可疑。”
“領主不必擔心,他們就算是要攻城,也要顧慮一下,那位徐大人還在我們手上,大小也是皇上身邊的人。”
烏圖雲知道內情,他替徐逢緣不值,也許她到現在還在想著自己的皇上能救她,可惜,帝王無情,從她進城就沒有了活路。
“這幾日任何人都不要放鬆警惕,必須派人日夜巡視,以防他們偷襲。”他將地形圖收起來交給身邊的人“我去跟徐大人聊一聊。”
這一次的結果一樣,徐逢緣依舊是什麼都不說。烏圖雲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皺皺眉“聽說這是好茶,可惜我還是喝不慣,我們喜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徐大人會不會覺得我們太過粗魯了。”
“各處有各處的風物人情,並未有粗魯之說。”
“徐大人說的好呀,你說我們要不是站在對立面,應該也能像朋友一樣談天論地。可惜,我有我的責任。”
徐逢緣看了看面前的茶,並沒有喝。“既然雲領主喜歡自在灑脫的日子,為何要入侵我大興?”
“徐大人此言差矣。烏圖要的不過是自己的地方,何時有記錄說你們大興的土地就是你們的?當年烏圖的祖先南征北戰,無數次從你們的地界上踏過去,到現在就成了你們的了。我們若是再不爭,往後那還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徐大人是史官,不會不知道這些事吧。”
徐逢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輕輕放下去。“既然領主問起,我便可以說一說。都以為大興史冊從大興建都之日起才有記載,可你們不知道的是,沒有大興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記事官,記載的多是些戰事,先帝有先見之明,都城穩定下來之後,就命人開始整理,這便是後來的大興史冊。”
“那又如何?你們自己記的東西,自然是怎麼說都可以。”
“雲領主大概是不知道史官意味著什麼,他們即便是死,也不會胡亂記載的,拿起那支筆,擔起的就是一個王朝的興衰繁盛,沒有人會歪曲關鍵史實。當然,或許有勳貴許以高官厚祿,以求在史冊上留名,但依舊會被如實記,是對是錯,都留給後世評價。”
烏圖雲看著面前的女子,他覺得自己低估了他們。大興是勁敵,即便是內部再混亂,但他們還是會一致對外。心中有一個念頭冒起來“徐逢緣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