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福利院,葉巧青正在詢問裴雲滄此事兒的緣由。
裴雲滄替蘇冉告了一狀。
“原來是這樣。”
葉巧青想到數年前,那些唾棄他們這行的人,那時候的言辭,一樣的殺人誅心!
就當葉巧青嘆氣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師姐”的呼喚。
葉巧青無比詫異的望向裴雲滄,這聲生疏的稱呼,已有十幾年未聽見了,猛然間聽到,葉巧青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師姐。”裴雲滄又喊了一聲,道,“我想將拜過葉派門下的事情宣佈出來,還有林派、龍派、餘派、阮派……”
裴雲滄數著數著停下來了,“拜師四方時認得師父,我想都宣佈出來!”
“你……”
葉巧青忽然想到了,裴雲滄來她家拜師的那天。
7歲的裴雲滄身高還沒有1米2,瘦瘦小小的,身上穿著帶補丁的衣服,見了禮就乖乖地站到裴月身後,聽著裴月懇請她的曾祖父收徒。
曾祖父和裴派的先人是故交,知道裴派過得艱難,也知道裴派傳人拜師四方的規矩,想幫襯他們一把。
裴雲滄亮嗓的那一刻,葉巧青看到曾祖父的眼睛都亮了起來,聽見曾祖父不顧情誼的當著裴月的面兒挖人,詢問裴雲滄願不願意正式拜入葉派門下,接了他的名頭,做京城第一乾旦!
7歲的裴雲滄不卑不亢,垂著手回:“我想做京城第一名角。”
不是隻會唱乾旦的角兒!
葉巧青當時也還年輕,只覺得眼前這個小孩子好大的口氣,覺得裴派找了一個心比天高的傳人。
現在再看,一位唱作念俱佳,文武昆亂不擋的全才,只做京城第一乾旦,確實屈才了!
葉巧青也以為,幾個月前,裴派為裴雲滄做宣傳的時候,會講出他拜過各家各派的事情,為裴雲滄貼金做名頭,壯他的勢。
可裴派沒有。
就連她為裴派牽線作保,給裴家班的孩子們安排入學的時候,裴雲滄都沒有把葉派的名頭拿出來用一用!
現在,裴雲滄終於想用了,卻也不是要沾各家各派的光,只是想為自己澄清,避免裴派被京劇圈排外。
葉巧青最清楚,裴雲滄想做的,不是京城第一乾旦,是京城第一名角!
葉巧青露出一個舒心的微笑:“好啊,師弟。你也該去給師父上一炷香,跟他說一說你這一年的成就了。當下正是年關,來我家登門的時候,可別忘了帶一份年禮。”
……
《今日晚報》的報道,王青也看到了,帶著韓寶珠趕到了第九福利院。
雖然陸可君已經從《今日晚報》離職了,但怎麼著都是多次合作過的報刊,這次杜家繡品在香港的展銷通稿,王青還是找《今日晚報》發的。
正巧蘇冉也剛到福利院,兩方在福利院門口遇見了,王青便問起了蘇冉:“出什麼事兒了?那邊怎麼突然變了口風啊?”王青問。
蘇冉講了她和葉太山的齟齬。
“這又不是嚴重到不能調解的大事兒,葉太山真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王青氣道,“這事兒我來處理,我一定讓葉太山跟你們認錯道歉!”
王青輕易不做承諾,她能這麼說,肯定要費不少事兒。
蘇冉領了情:“等會兒我們問問阿滄再說。”
說話間,蘇冉看到裴雲滄和葉巧青一起走出來。
蘇冉正要稱呼葉巧青,葉巧青先對著蘇冉喊了一聲:“師弟妹。”
蘇冉一怔,隨即便明白了。
她和裴雲滄去音像店買碟片的時候,裴雲滄提過他和葉巧青拜的是一個師父。
只是葉派一直想挖走裴雲滄,裴雲滄沒有這個意思,對外也未稱呼過葉巧青為師姐,一直按照輩分稱呼青姨。
現在裴雲滄換了稱呼,蘇冉也立馬換了,甜甜的喊了一聲:“師姐好。”
王青將兩方人看看,笑著對韓寶珠說:“你們各論各的,你得繼續喊阿姨。”
韓寶珠吐吐舌頭,朝著葉巧青叫了一聲“青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