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其實並不可靠,最可靠的是內心深處堅定的信念。一旦信念崩潰,曾經的鑿鑿誓言隨風而逝,剩下的只是滿地心傷的碎片......
秦奮左臂脫臼,被緊急送到醫院之後,進行了治療,脫臼的胳膊重新接上了,但是,他那轟然崩塌的信念卻讓他此時此刻,淪為了行屍走肉。
因為自身胳膊脫臼,把胳膊接回去,吊個繃帶就沒事兒了,於是,在處理好傷情之後,秦奮就再次被帶回了CSY的留置室內關押起來,在此期間,秦奮沒有任何的反抗,他雙眼無神,一片死灰,只是愣愣的看著周圍的所有人,哪怕他的班主任喬老師出現,秦奮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許琅辦公室內。
丁昊穹他們已經從醫院回來了,丁昊穹找到了許琅,他原本以為許琅會趁熱打鐵,再次提審秦奮,可是,許琅沒有這麼做,他只是讓丁昊穹他們把秦奮送到了留置室而已,對此,丁昊穹十分的不理解。
“既然秦奮的心理防線已經被突破了,為什麼不趁熱打鐵,直接開始審訊呢?”丁昊穹看著許琅不解的問道。
站在窗邊的許琅,聽到丁昊穹的話,微微搖搖頭,說道:“你太小看秦奮了,也太小看秦亮了,秦奮的心理防線沒有那麼容易突破的。”
“什麼意思?”
丁昊穹被許琅說的愈發的迷惑起來。
“呵呵......”
許琅笑了笑,轉過身,走到丁昊穹對面坐下,說道:“你想想看,秦奮從出生開始,秦亮就一直出現在他的身邊,透過不斷的接觸,不斷的影響,讓秦奮成為了他手裡的一把刀,十六年的時間,從出生就開始這麼做,秦奮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包括對很多事物的認知,都會受到秦亮的影響,而這種影響是潛移默化的,這比我們直接告訴他真相更可怕。”
“可是,秦奮不是已經知道了他和秦亮之間的關係嗎?”丁昊穹問道。
許琅搖搖頭,說道:“我不得不承認,秦亮真的很聰明,很有心機,他跟秦奮在一起的時候,告訴秦奮的東西,大部分都是真的,甚至可以說全都是真的,九分真一分假和九分假一分真,兩者比起來,哪一種更容易讓人信服?”
不等丁昊穹給出答案,許琅自顧自的說道:“當然是前者了,秦亮除了隱瞞了他和秦奮之間的真實關係之外,其他的東西幾乎都是真的,雖然,我不知道他們之間曾經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但是,從秦奮的表現來看,秦亮在秦奮的成長過程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個人想要殺死自己的父母,哪怕不是他的親生父母,在動手的時候,都會猶豫和糾結一番的,可是,你看看秦奮,他有嗎?”
答案自然是沒有的。
從秦亮死亡當天,秦奮就計劃離家出走開始,就說明,秦奮和秦亮一樣,是一個實打實的行動派,他計劃周祥,思維縝密,根本沒有在兩起案發現場留下什麼有價值的證據,而警方在兩起案發現場,找到的可以指證秦奮的線索和證據,充其量也只能證明他有嫌疑而已,僅此而已。
有犯罪嫌疑和確定犯罪,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前者是說案件和他有關,而後者是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他就是兇手,而秦奮是屬於前者,除非他親口承認他有罪,或者許琅他們發現新的關鍵線索,不然,秦奮只是一個犯罪嫌疑人而已。
不管秦奮到底是知情者,還是參與者,他所做的一切,都讓人感到毛骨悚然,背脊發涼。
一個能夠如此面不改色殺死親生父母的人,還不在現場留下證據,足以說明,秦亮對秦奮的影響了。
“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我看秦奮現在已經心存死志了,到了崩潰的邊緣了,只要我們稍微的加把力,他就會說出真相的。”丁昊穹看著許琅說道。
“那份親子鑑定只是我們敲開秦奮心裡的那扇門的一把鑰匙而已,現在,我們什麼都不做,比做什麼更重要。”許琅緩緩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讓秦奮自己去想,想通之後,他就會告訴我們真相對嗎?”丁昊穹問道。
許琅點點頭,他就是這個意思。
“那萬一秦奮沒有想通呢?拒不交代呢?”丁昊穹還是不太放心的問道。
“那就看秦奮自己的了。”
“可是......”
丁昊穹還想說什麼,卻被許琅打斷了話語,說道:“秦奮是個很聰明的人,越是聰明的人,想的東西就越多,而想的越多,陷入的就越深,我們只是給他指了一條路,至於怎麼走,還得看他自己,如果我們這個時候去提審他,企圖徹底的瓦解他的心理防線,他會十分抗拒的,甚至會走向我們不想看到的那一端。”
不知道是不是許琅說服了,丁昊穹沒有再說什麼,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