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七號這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警方從早上忙碌到晚上,又從深夜忙碌到天明,疲憊感籠罩著每一個人的身上。
許琅回到了CSY,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東方泛起了那一抹魚肚白,許琅的心情格外的凝重。
兵分三路去追捕陳真和陳玉珍的人,已經回來了,他們一路追擊下去,和三個地方的警方協同圍捕,最後卻一無所獲,而S市這邊,那個突然襲擊了許琅的貨車司機,在市區警方的層層設卡之下,還是沒有找到他,除了那輛被丟棄的貨車之外,什麼都沒有發現,至於那個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救下許琅的女人,連同麵包車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似乎,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兩次行動,出動的警力和部門很多,然而卻都無功而返,這讓S市公安總局局長田永春十分的震怒,許琅才從事故現場回到CSY就被田永春叫到辦公室,一頓的質問,如果不是看到許琅受傷了,田永春估計就要罵娘了,而這件事也很快引起了市局領導,甚至是省公安廳的重視。
重視、震怒、質問......這些都無法改變現在警方的尷尬局面,而負責偵辦這一系列案件的CSY,再一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許琅在回到CSY之後,樊陽跟許琅彙報了,她在長陽市調查的結果。
陳秋敏的父親陳建軍確實是在二十多年,去了長陽市打工,主要是從事一些體力勞動,但是,根據調查,陳建軍在長陽市有一個養殖場,不過現在已經倒閉了。
陳秋敏的母親王秋菊是長陽市人,家庭背景也十分的簡單,王秋菊的父母都是長陽市農村人,因為家裡經濟條件不好,沒有讀書,自然也就沒有文化,她們家除了王秋菊之外,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哥哥在多年前,就因為在礦區工作,在一次礦難當中去世了,而其弟弟,是王秋菊家唯一讀過書,有文化的人,上過高中,但是,沒有考上的大學。
王秋菊的弟弟,在高考落榜之後,就出去務工了,剛開始還經常和家裡人聯絡,也跟姐姐王秋菊還有姐夫陳建軍走的比較近,但是,後來,他被老鄉拉進了傳銷組織裡面,參與了傳銷活動,幾年前該傳銷組織被有關部門打擊端掉了,而王秋菊的弟弟因為在該傳銷組織裡面,是骨幹成員,被捕之後,也被提起公訴,現在還在長陽市的監獄服刑。
王秋菊的母親,在其哥哥因為礦難遇害之後,整天以淚洗面,後來,一雙眼睛瞎了,在之後,沒兩年就生了一場大病,一病不起,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了,而其父親,在王秋菊弟弟進入傳銷而被捕之後,也傷透了心,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王秋菊身上,但是,在三年前,女兒和女婿也突然去世了,這個老人傷心過度,一時想不開,就喝農藥自殺了。
樊陽在長陽市進行調查的時候,瞭解這一家人情況的民警,說起這家人的時候,都無比的惋惜,原本健全的一家人,就這樣死的死,入獄的入獄。
當樊陽調取三年前陳建軍和王秋菊意外死亡的卷宗的時候,發現卷宗居然不見了,而卷宗如何消失的,他們也不清楚,畢竟,已經過去了三年時間,王秋菊他們又是意外死亡,卷宗自然沒有人在意,而樊陽還是找到了當年處理這起意外案件的民警。
根據民警回憶,陳建軍和王秋菊遇害的地方是在一處工地上,而且是晚上,當時在場的只有陳建軍,王秋菊還有陳望三個人。
當年的那處建築工地已經變成了一棟棟民宅,想要重新調查是不可能的了。
第一個發現陳建軍和王秋菊死亡的不是別人,正是陳望,兩個人是從二十多層的樓層上摔落下來的,屬於高空墜落而死,警方接到報警電話之後,立即趕到了現場,進行了勘察工作。
現場勘察發現,現場沒有搏鬥的痕跡,也沒有推搡的跡象,完全就是單純的意外的墜樓。
當然,因為出事兒的時候晚上,沒有目擊者,除了死者二人之外,只有陳望在場,警方首先就把陳望列為了重點懷疑物件,也把其帶到了公安局進行了審訊工作。
根據陳望自己說,他和陳建軍是一個地方的人,而警方在調查之後,也確定了這一點兒,因為他們都是從農村出來打工的,平時,基本上都是住在工地上的,在出事的當晚,外面下雨了,他們住在工地因為還在建設,有的地方在漏水,所以,陳建軍和王秋菊就出去檢視情況,放置他們住的地方被水淹了,而在他們出去大概十幾分鍾之後,陳望就聽到了兩聲慘叫,他連忙去檢視情況,結果,等他發現陳建軍兩個人的時候,他們已經死亡了。
儘管陳望這麼說,警方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他說的話,畢竟,現場只有
他們三個人,而其中兩個死亡了,只有陳望還活著,所以,他們嚴重懷疑,陳望是不是出於什麼目的,而殺害了陳建軍二人,於是,警方後來又找到了跟他們一起幹活的工人,包括負責他們工作的負責人,進行了詢問調查,他們都反應,陳望和陳建軍夫妻二人的關係很好,而陳望也是個很能吃苦的孩子,平時,他們也沒有看到陳望和他們發生矛盾,在出事兒的當晚,有人還看到他們在做完工之後,一起到工地附近的小餐館吃了飯,吃飯的時候,他們還說說笑笑,完全不像是有矛盾的地方。
而工地負責人也說,陳建軍跟著他一起幹了很多年,多年來,在很多工地輾轉,對於陳建軍夫妻二人,他還是很看重的,而陳望是陳建軍老家的人,這個小夥子也很能吃苦,他自然也願意僱傭這樣的人,陳望雖然之前沒有什麼經驗,但是,他很聰明,學什麼都快,很多學徒差不多要一年左右才能出事兒,拿著小師傅的工資,但是,陳望才用了幾個月,就已經拿到了小師傅的工資,對於他們三個人,負責人還是很看重的,他不認為陳望有殺害陳建軍夫妻二人的動機。
除了警方調查到的這些證人證言,確定陳望沒有作案動機之外,警方在對現場進行了仔細的勘察之後,也沒有發現謀殺的可能性,而法醫對兩具屍體進行了屍檢,發現陳建軍夫妻二人確實屬於高空墜落,內臟破損,身體多處骨折,顱內出血而死的,法醫在他們體內沒有發現類似安眠藥的成分,不過,在陳建軍的體內檢查出了酒精的成分,根據工地附近小餐館老闆的回憶,當天晚上,陳建軍在他開的小餐館吃飯的時候,確實喝了酒。
在對王秋菊的屍體進行屍檢的時候,發現,王秋菊有生育史和哺乳史,做過結紮手術,死亡之前,沒有發生性關係,排除了因為性而引發的兇殺可能性。
這起案子在進行了一系列的調查之後,最後以意外進行結案了,而陳望自然也被排除了嫌疑。
根據當時偵辦這起案件的警員回憶,他們在陳建軍死亡之後,曾經聯絡過恆通縣警方,讓死者的家屬過來料理後事兒,可是,對方卻說陳建軍只有一個兒子,身體太胖,行動不便,無法過去,而陳建軍夫妻二人的後事兒就交給在長陽市的陳望處理。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長陽市的警方也沒有什麼意見,在開了死亡證明之後,由陳望簽字,就把屍體帶走了,最後怎麼處理的,他們也不是很清楚。
因為當年的卷宗丟失,樊陽一個人在長陽市,進行了調查走訪,瞭解當年的真相,樊陽以前就在長陽市工作,熟人很多,所以,調查起來也不是特別的費力,但是,她調查清楚這些,還是花費了差不多一週的時間、
樊陽在趕回S市之前,找到了陳建軍曾經在長陽市開過的養殖場,當她去到養殖場之後,發現,養殖場早已經廢棄,裡面破破爛爛,長滿了荒草,而樊陽也沒有在現場發現有價值的線索,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接到了丁昊穹的電話,知道許琅他們這邊出事兒了,於是,樊陽就從長陽市趕了回來。
許琅在聽完樊陽的彙報之後,久久沒有說話,他發現了幾個疑點。
第一,陳建軍夫妻二人的卷宗丟失,這有些不正常,按理來說,只要有人報案,達到了立案的標準,警方就會立案進行調查,無論案件大小,都會留下卷宗的,而這些卷宗一般都會儲存起來,在超過一定年限,在確定這些卷宗沒有必要留下之後,才會進行銷燬,如果是銷燬的話,也會留下詳細的記錄,當然了,警察也是人,工作也會出現意外,有些卷宗丟失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是,陳建軍和王秋菊死亡才三年左右,他們的卷宗就丟失了,這很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