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和沉默可以說是現在人類社會里日漸蔓延的兩大罪惡。事實上,我們經常說謊,動不動就沉默不語—— 村上春樹
各個派出所的同事,很快就把這些相關的案件卷宗送過來了,卷宗不厚,有的甚至只有薄薄的一兩頁紙而已,每一個前來送材料的民警,都十分的疑惑,為什麼CSY會突然如此關注未成年女孩失蹤的案子呢?難道他們在調查人口失蹤的相關案件嗎?
許琅沒有給出他們答案,在他們把材料遞給許琅的時候,許琅連句謝謝都沒有說,一把從他們手裡拿過材料,甚至可以說是奪過材料,直接翻看起來。
許琅的辦公桌上堆滿了一份又一份,被各個派出所的同事送過來的材料,足足有幾十份之多,這幾十份的材料當中,都是那些孩子失蹤的立案卷宗,許琅在翻閱一番之後,發現,大多數案卷都已經撤銷了,但是,還有七份兒案件沒有撤銷,但是,也沒有被偵破。
二月十八號,星期六,小雨,報案人陳桂紅,她在城西區第七小學就讀六年級的十二歲女兒,袁芳芳失蹤了,第二天才獨自一個人回家,全身髒兮兮的,多處受傷,下體紅腫,還伴隨著流血,身上有多處掐咬的痕跡,臉上也有被掌錮的跡象,疑似遭到了性侵,而小女孩受到了很大的驚嚇,面對警方提出的身體檢查,拒不配合。
二月二十八號,星期二,晴,報案人李曉蕊,她在城東區第八實驗小學就讀五年級的十一歲女兒,唐倩倩於二十七號中午失蹤,第二天傍晚才回家,同樣,全身髒兮兮的,身體多處受傷,下體紅腫,伴隨著流血,身上有多處掐咬的痕跡,疑似遭到了性侵,小女孩瘋了,見人就咬。
三月七號,星期二,小雨,報案人李軍,他在城南區第五實驗小學就讀六年級的十二歲女兒,李曉曼於五號下午失蹤,第三天的早上在其父母瘋狂尋找了一天兩夜,疲憊的回家的時候,在其所居住的小區的樓梯角發現了渾身赤裸的小女孩,李曉曼同樣疑似遭到了性侵。
四月二十號,星期四,陰,報案人徐志斌,他在城中區第十初小一體學校就讀初一的十三歲女兒,徐凡凡於十七號晚上失蹤,學校以為孩子偷跑回家了,沒有去上課,就通知了其家屬,而其家屬也沒有發現徐凡凡回家了,一番尋找之後,才知道徐凡凡失蹤了,而在二十號的下午,徐凡凡出現了,疑似遭到了性侵。
四月二十六號,星期三,大雨,報案人杜建斌,他在城北區就讀第二實驗小學六年級的十二歲女兒,杜鈺於二十四號失蹤,隔天才被人從垃圾堆裡發現,渾身赤裸,疑似遭到了性侵。
五月七號,星期日,小雨,報案人李梅,她在城西區第十二初小一體學校就讀的初二的十四歲女兒,周肖美於五號失蹤,隔天才回家,上身赤裸,疑似遭到了性侵。
六月十四號,星期三,晴,報案人王新虎,他在城中區十三小學就讀六年級的十二歲女兒,王語嫣於十一號失蹤,隔天自己回家,疑似遭到了性侵。
許琅看著這七份立案卷宗,臉色異常的陰沉,這是從今年二月份到六月份期間,被立案調查過的案件,也是受害者家屬,主動到派出所報案的七起案件,可是,調查的結果卻沒有什麼進展,七個受害的小女孩,是否真的遭到了性侵,因為受害者本人的抗拒,和其家長的阻攔,無法鑑定,而七個受害者因為驚嚇過度,其中一個還瘋了,無法準確的描述出兇手的長相和體貌特徵。
從這七份案卷當中,許琅發現,七個受害者描述的兇手都不一樣。
比如,袁芳芳描述的兇手是一個看起來有兩米的男人,長相兇惡,一臉的匪相,有著很強健的肌肉,而李曉曼描述的兇手,沒有袁芳芳描述的那麼恐怖,男人一米七八,長相猥瑣,小眼睛,個子很高,但是很瘦,而男人具體長什麼樣,她也記不清楚了。
甚至,還有的受害者把兇手描述成了一個怪物一般,不但長得異常的高大威猛之外,還變形了,有點像現在的科幻電影當中的那些變異人一般。
正常人不可能長成這樣,顯然,受害者在遭到了巨大的驚嚇之後,對施暴者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而她們的描述,很可能是她們臆想出來的,警方根據這些描述,不可能鎖定犯罪嫌疑人的,更何況,從這已經發現的七起案件,不對,加上週佳美這一起,一共八起案件來看,兇手作案的範圍很廣,覆蓋了整個S市的市區,S市一共五個區,都有其作案的蹤跡,於是,問題就出現了。
第一,這八起強姦幼女的案件,是同一個兇手所為嗎?
第二,如果兇手是同一個人,那麼,他是一個人獨自作案,還是有同夥,一起作案?
第三,兇手的具體的體貌特徵是什麼?
第四,受害者真的只有八個嗎?
除了心中產生的這幾個疑惑之外,更多的還是許琅的憤怒,他在看到這些卷宗的時候,真想去這幾個派出所,把工作的民警給暴打一頓,在短短的四個月的時間裡,居然連續發生了八起強姦幼女的案件,平均每個月兩起,而且,這還是受害者報案,警方立案的,那麼,受害者沒有報案,警方不知道的是不是更多呢?這些民警在幹什麼?為什麼久久沒有偵破?
憤怒歸憤怒,許琅也很快冷靜下來了,這八起案件,發生在五個區,除了城中區的三起之外,其他五起案件都發生在其他四個區內,而每一個派出所都是有著自己的管轄範圍的,一般他們只處理自己管轄範圍的案件,不是自己管轄範圍的案件,他們基本都不會處理的,或者是交給案件發生所管轄的派出所或者公安分局處理,四個區,除了城西區發生了兩起案件之外,其他區沒有發生第二起,他們在沒有掌握到足夠的資訊之外,想要偵破案件也確實很困難,再加上各個派出所每天的任務也很重,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人手也不是很足,出現這種情況,也可以理解。
但是,理解歸理解,看著這七份卷宗,許琅就彷彿看到了七個還是花骨朵的孩子,正在自己面前哭泣,讓許琅的心一陣陣劇烈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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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多的時候,丁昊穹他們回來了。
羅佳妍和賴邳在走訪了十三小學門口的商鋪和小商販之後,確定,在六月二十二號的下午六點半左右,學校的學生都已經放學回家了,周佳美獨自一個人從學校出來,被一個推著一輛八成新腳踏車的男人接到了,兩個人站在學校的門口,有說有笑的聊了一會兒,沒有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麼,似乎,兩個人認識。
在聊了一會兒之後,這個男人帶著周佳美去了一個糖葫蘆的小攤前面,給小女孩買了一串糖葫蘆,然後,兩個人就朝著拆遷區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男人都推著腳踏車,和周佳美有說有笑的,似乎,他們是父女關係,因為學校的學生很多,而孩子也很多,他們不是每一個學生和其家長都認識的,所有看到這一幕的,都以為那個男人是周佳美的父親,所以,也就沒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