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一直安靜的何時嘉突然出聲,她埋著頭低聲道:“你不是說,只要我每個月給你拿40元,不伸手找你要錢,你就不干涉我上學的事嗎?這幾天晚上,我是在晚上做兼職,我不想輟學……”
一眾人的目光落在何時嘉身上。
她的聲音隱忍,瘦弱的身軀像是藏住無盡的苦楚,“吧嗒”“吧嗒”。
兩滴眼淚砸在地上。辦公室是水泥地,這兩滴眼淚沒一會兒便暈染開。
事情一下便從逃學少女變成了被父親壓迫不得不打工的女孩。
“這孩子太難了。”值夜班的高老師忍不住嘆息道。
鐵老師更是不落忍,這孩子一直都是他們班的尖子生,學習能力強,又懂事能幹。搞清楚事情始末,鐵老師對著何康義難免沒有好臉色,“家長,既然這樣,你也能看出來何同學是想上學的,以後如果有出息了,享福的還不是你?”
何康義黑著一張臉,“她說是出去兼職就是去兼職了?誰知道是真是假?”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鐵老師滿臉黑線,他板著一張臉道:“家長,何時嘉這個學生我是教定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早點回家吧!”
何康義性格最是懦弱,欺軟怕硬,此時只得把兩個女兒帶回家,息事寧人。
一回家,何康義便伸手去搶何時嘉的書包。
沒了外人在,何嬌嬌也不裝了,“把錢拿出來吧!”
何時嘉緊緊護住自己的書包,“我沒記錯的話,我們約定的是下個月三號。”
“少裝蒜!”何康義一把搶過何時嘉的書包,拉鍊一拉開,將東西嘩嘩倒出來。筆記本、課本、筆落了一地。
何嬌嬌眼尖的抓過一本書,從裡面翻出來40塊錢。那40塊錢便是許麗娟給何時嘉的。
“爸!你看!”
何嬌嬌舉著錢,兩眼放光。何康義還沒有碰到,錢就被何時嘉一把抓住了。
她將錢捏在手裡。何嬌嬌儼然已經覺得那40塊是自己的了,她撲過去就要搶,何時嘉側身一躲,何嬌嬌直接撲在了木桌上,額頭上磕出來好大一個包。
“爸!你看看她!”
何康義這會兒反而冷靜了下來。他認定了何時嘉手裡還有她母親留下來的錢,根本不在意這幾十塊錢。
“小嘉,你老實跟我說,你身上還有多少錢?你把錢拿出來,家裡就不愁生計了,你也可以繼續去上學。”
何時嘉從他這番話,聯絡到他到學校去找自己這一連串的事情,這會兒終於想通了,何康義多半是覺得自己答應每個月給他錢,是因為母親離開前給了她一大筆錢,所以他才大費周章。
母親確實給她留了一筆錢,可那錢不都到了他的腰包裡嗎?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何時嘉忽而心生一計,他不就是想要錢嗎?
“只要我把錢拿出來,你就讓我繼續上學?”
何康義連連保證,“你放心!”
“錢我存銀行了,我現在想吃肉。”
何康義:“嬌嬌,把肉拿出來,再洗點菜。”
何嬌嬌不樂意,何康義朝她使了個眼神,她才不情願的朝廚房去。這都幾點了,還要吃肉!跟頭豬似的!
半個小時後,熱菜熱飯上桌,青菜炒了一盤,青椒肉絲裡面肉絲只放了一小撮。
何康義對著她笑臉相迎,“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