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眼睛已經微微閉上,面色緋紅,臉上浮起一種迷茫的笑意,眼中再沒有往日的神采,嘴唇卻因為喝了過多的酒而變得晶瑩剔透。這是自己第二次看到這個男生醉酒的樣子。
突然覺得眼前的場景很有趣,似乎男生每一次醉酒身邊都是這位學長,而在他醉酒之後想要找的人卻是……
賀寧州並沒有開口,男生卻像知曉他就在眼前似的,半睜著眼睛看看他,而後慢慢向他伸出了手。
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一下,賀寧州有些尷尬地看向對面的寧學長,見對方看他的眼神並無任何異樣才稍稍鬆了口氣,清清嗓子說:“那個,學長,我就先帶他回去了。”
“好,”寧飛點點頭,“路上小心點。”
江學長也含笑衝他擺擺手,賀寧州臉一熱,小心地扶著懷中的人慢慢向門口走去。
聖誕節的夜晚很冷,不管穿著多厚的衣服都能感受到那種穿胸刺骨的涼意,賀寧州扶著男生走向寢室,這是自己眼下唯一想去的地方。
其實今晚真的是狂歡的好時候,他能想到任何一個能夠舉行活動的場所此時都會是歌舞昇平,然而他並不想去沾染他們的喜悅,只想安安靜靜地感受和這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光。
某人走路還挺不老實的,左晃右晃像一隻小企鵝,自己都差一點扶不住他。他腳下的步伐很凌亂,很像在回味之前跳舞的過程,實際上自己這一晚和他共舞的時間並不算很多,而他待在餐桌旁的時間明顯比舞池還要多,辛苦學的很多舞蹈都完全沒有發揮的機會。
看樣子以後應該找個時間補償補償他呢。
正想著,突然聽到懷中的人說:“我想去小樹林。”
“什麼?”賀寧州又問了一遍。
“我想去小樹林。”那個人的腳步停了下來,賀寧州也只得跟著站住,男生直視著他的眼睛,眼中竟透著些許倔強,也正因如此自己還是可以看出他並沒有清醒,只是不知為何會提出這樣一個地點。
不過和醉酒的人總是不需要講理的,賀寧州應了一聲“好”,便扶著男生向那個方向走去。
“小樹林”是他們學校西面的一個小小的林子,平時被學生們戲稱為“約會的地方”,那裡很安靜,靠近深處的地方就像是遠離塵世。
賀寧州不知道那裡會不會有人,不過也沒什麼關係,那裡面積很大,他們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一塊地方。
兩人來到了樹林中間的位置,這裡能感受到林外的一點燈光,眼前之人的樣子顯得有些朦朧,依然是笑容滿面的,像是在看他,又像沒有在看任何東西。
賀寧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又想和自己說些什麼,卻很喜歡此時的場景,清風吹拂、樹影婆娑,這是隻屬於他們的世界,他是自己喜歡的人。
下一秒,那個人撲過來緊緊擁抱住了他,力道大得讓他後退一步,立刻又站直身體回抱過去。熟悉的感覺、熟悉的身體,那般迷戀的溫暖和醉意,也許在這一刻自己也和他一樣並不清醒,他是因為酒,自己卻是因為懷中這個人。
賀寧州閉上了眼睛,感受著無與倫比的幸福,忍不住加大了些擁抱他的力道。迷惘間,他聽到了不知是誰的聲音在說:“恆夜,我好喜歡你。”
賀寧州輕輕地笑了,這個懷抱很暖,很暖……
第二天早上沈星河漸漸恢復意識後的第一感覺就是頭疼,不是很深的劇痛,就是重重的很不舒服,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前是熟悉的景物,他正躺在寢室的床上。
掙扎著坐了起來,某人忍不住打了哈欠,覺得還是很累,不經意間抬起頭就看到那個正在書桌前寫著什麼東西的男生也抬起頭,向他看了過來。
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那個人似乎也沒想聽他說,起身接了杯水過來遞給他,“喝點吧。”
沈星河心裡一暖,幾口清涼水下肚還真覺得頭痛減輕不少,那個人已經在床邊坐下來,“還有哪不舒服麼?”
沈星河搖搖頭,下意識地想問他昨天晚上的事,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頭腦清醒的同時記憶也全部恢復,他記得昨天晚上自己也沒和他跳幾場舞,後來就去休息室裡待了一會,再後來,那個人就跑去和江學長跳舞,自己則是在餐桌旁邊吃東西邊喝酒,後來的事就沒有一點印象了。
抬眼看向那個人,即便到了現在自己心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依然沒有消減多少,很想問他一句昨晚是不是玩得很開心。
“那就好,”那個人卻並不知道他的這些心思,湊過來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起來吃早飯吧,然後我帶你出去玩。”
“……”大少爺眨眨眼,“玩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