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九爆出家門,舍其藍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渾身烈火瞬間消失。
大晉風骨,還有“識時務者,在乎俊傑”。
竹林七賢,各有絕技,無論是哪一賢,拜火教都惹不起。
現在,又怎敢多問一個字?
從地上拾起一塊破碎的青石擋住關鍵部位,顧不得後面的渾圓,舍其藍以極其彆扭的姿勢行了跪拜禮:“舍其藍有礙觀瞻,還請尊者海涵!”
“罷了罷了!不知者不罪,至於以大欺小這個事,我也替公子原諒你了!”瘸九繼續說道:“我家公子大才,豈是你等可冒犯的?”
凌牧雲聽到這話,恨不得將頭埋進土裡:“瘸……九爺,以後您是公子!小的給您鞍前馬後!”
且不說自己身負重傷,就是全盛時期,想要接下火龍,也幾無可能。
瘸九隻一拳,沒見任何真炁波動,將火龍打得煙消雲散。
就這份修為,凌牧雲也不好意思再喊“瘸九”了。
“公子哪裡話!”瘸九本想接著說幾句安慰的話,見仍跪在地上的舍其藍,不禁問道:“還有事?”
“沒,不敢勞煩尊者!”
“那就散了吧!還有那邊的姑娘,對了,虞美人,也散了吧,我與自己公子說兩句體己話。”
舍其藍和躲在暗處的虞美人躬身行禮,以逃竄的速度消失在黑暗裡。
陸機也識趣,拖著受傷的身體,一面咳嗽著一面跨入凌府。
場內,僅剩下瘸九和凌牧雲。
“公子!”瘸九一如既往地瘸著腿,準備去攙扶凌牧雲。
“九爺,不敢打擾,我自己能行!”凌牧雲說完,忍著劇痛,呲牙咧嘴地彈跳起身:“您看,活蹦亂跳的。”
瘸九沒想到,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依然是,那麼的“懂事”。
“公子,即使今日不出手,瘸九也要離開了!”說完,眼神逐漸黯淡下去。
“你要走?”凌牧雲挖了下耳朵,以為是剛才雷聲過重,震壞了自己的耳朵。
他實在無法相信,從小陪伴自己的瘸九就這麼離開,他更願意相信自己聽錯了。
瘸九與自己,說是僕人,更勝親人。
“公子沒聽錯!”
“為什麼?父母走了,連你也走了,我……”凌牧雲一屁股坐下,少有的垂頭喪氣,忍著不讓淚水流下去。
他無法接受,那個搶紅燒肉的瘸九,那個一起勾欄聽曲的瘸九,那個遇事跑得比誰都快的瘸九,那個深藏不露的瘸九,要離開了。
“本以為小打小鬧的,可背後的黑手,伸的有點長了!”瘸九停頓一下:“千年血戰、異族入侵,關乎的是天下蒼生!情非得已,不是老僕……哎!”
一聲嘆息,訴不盡瘸九的無奈。
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懂事的讓人心疼,哪怕是有了那一點委屈,也是在被窩裡,咬牙切齒。
可現在,竟當著自己的面,強忍淚水。
瘸九席地而坐,語氣盡量平緩,絮絮叨叨的苦口婆心起來。
只是這些話,怎麼聽,都像臨行叮囑。
公子,修行切忌浮躁。
公子,定北太小,可遊歷天下,但要記著藏拙啊。
公子,《太師雷霆正法》是上古法門,總綱裡的那句“受萬千難”,也是見世面的意思。
公子,勾欄聽曲時,少點兩個菜,貴,不如紅燒肉來得實在。
公子,人在江湖飄,記得要帶刀。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