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王毫無阻擋地進了定北城。
其實,不用瘸九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拍著房門,急匆匆的告知,凌牧雲也能猜到,西北王會兵不血刃。
淩氏舉族搬遷,留下三百府衛,打劫了自己主子,然後做鳥散狀。
行政長官早早收拾細軟攜了家眷逃回關內,一同帶走的還有城防力量。
不過,話說回來,督軍蕭炎、千人都校尉蕭典沒有開門投敵,已經算是為秦天王鞠躬盡瘁了。
如果這種情況,部隊還有死傷,那凌牧雲不得不懷疑,西北王的腦袋,怕是還沒有核桃大。
又或者,西北王造反前,沒找個術師卜算一卦,所行不利。
“有些商賈,組織起來到城門迎接,甚至還做了犒賞的軍糧。”瘸九咂著舌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商人逐利,誰來了都會夾道歡迎。在他們眼裡,兜裡那兩個子,才是爹。”凌牧雲一臉不屑:“走,湊個熱鬧。”
讓瘸九沒想到的是,自己公子湊熱鬧的方式簡直是獨樹一幟。
護國寺的九層高塔,把整個定北城看得清清楚楚,坐在塔尖上,總會憑空生出幾分運籌帷幄的感覺。
稍稍有些煞風景的是塔下的和尚,揮舞著掃把,哄哄嚷嚷的,叫囂著讓二人下來。
“佛門重地!這些和尚,嗔戒修行有待提高啊!”凌牧雲感嘆著。
“就是的!”瘸九重重的點了點頭附和完,伸長胳膊指著城內:“公子,後面穿青絳色衣服的,就是羯族。”
凌牧雲定眼遠望,前面的隊伍著了甲冑,制式還留著前晉的那一套,應是西北王的將士。
後面的隊伍如瘸九所說,衣服上繡了花鳥蟲魚的,應是羯族,男女都有。
又看了片刻,直到旗手入城,凌牧雲才收回目光,說道:“青藍底上一團火苗的旗幟,是拜火教標誌。”
羯族崇尚大火,皆信奉拜火教,實行火葬,其中修行者多是與火相關。
看到這裡,凌牧雲無來由地生出一種厭惡之感。
仔細感受,是一股若隱若無的氣息,可這氣息並非來源於西北王,也非羯族,甚至拜火教。
這股氣息到底是什麼?
直到這種令人厭惡的氣息忽然憑空消失,他也沒弄清楚。
“難道是錯覺?”凌牧雲自言自語:“西北王所為,確實讓人不爽。”
定北城很大,兩萬多人進城,倒不顯得多麼擁擠,只是時間用了很久。
主僕二人看得百無聊賴,加上塔下聒噪得很,就沒了先前的新鮮感。
順著塔簷溜下去,昂首挺胸地穿過塔下和尚堆,沿著小門大搖大擺地出了護國寺。
按凌牧雲所言,之所以昂著頭,只是對正門“謝客”二字無聲地抗議。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褻瀆了佛門,就這樣走了麼?”
已經離護國寺幾十丈了,反倒是有一個年輕和尚在身後打起了佛語。
“不用留,不用留,齋飯就不吃了,看,護國寺真是客道!”凌牧雲插科打諢著,擺手示意瘸九快走。
“施主,道立有禮了!”道立和尚念動佛號,變換手勢,結了一道大孔雀雙手印。
“唵”伴隨著禪定波羅蜜多之音從口中發出,一隻白色孔雀從其雙掌中飛出,直奔主僕二人。
“簡直是無禮!”一把將瘸九推了個踉蹌,凌牧雲掌心雷蓄勢待發。
等孔雀旋轉著飛到身前數丈,掌心雷連綿不絕的轟擊在孔雀上,幾乎成了一條直線。
數息之間,凌牧雲已分不清到底用了多少記掌心雷。
“轟隆”一聲,孔雀在凌牧雲三尺外化為點點白光,與雷法同時消散。
凌牧雲與和尚各自後退三步。
“阿彌陀佛!”道立打了個佛語,轉身向護國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