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明月初升,巽風似乎一直在醞釀,無論是天色驟變還是飛沙走石,都沒有兩道龍捲風來的震撼。
只不過,越是高潮越是短暫,兩道龍捲風在一次巨大的碰撞後合為一體,火借雷勢,雷以火助,雷火交融,忽然間生生拔至天際,再轟然落下。
巽風終曲,天地清明。
再看,哪還有一點巽風的影子?
只有空曠的天地和滿船星夢,壓了那星河。
四人站在那裡,心潮鼓盪,久久不能平靜。
李暠的手中多了一把弓,通體白色。
凌牧雲的掌心雷化作圓球,圍繞著他的手心旋轉。
嵇曠的鬢角泛出點點雪花,悄然滑落。
虞美人的眼中,有秋水流動。
奇觀過後,念頭通達,各有所獲。
“這要是天天看,怕不是,宗師境指日可待。”嵇曠有些意猶未盡。
“亂世之中,不知道還有誰記得此景。”凌牧雲感慨道。
“那六塊金錠,值吧?”
“值!”
“超值!”
三個人的啞謎,虞美人沒聽懂,她的心裡,只想對凌牧雲說聲“感謝”,再補上那首西洲曲。
“我當是誰家小娃,不知好歹!幷州石氏、隴西李氏、凌天君之後、七賢嵇康之後!”
四人還沉浸在收穫中,被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
來人面如古銅,長髯飄逸,身著紫色道袍,雌雄劍負在背上,狀若生銅、五節連環柄、上有隱秘符文、日月星辰之象。
尤其是其頭頂幾十根紅色頭髮,黑夜不能掩其光芒,端的是仙風道骨。
“嵇中散之後,拜見老天師!”嵇曠乃名門之後,雖未見過龍虎山天師,但其裝束及長相,與傳說無二,趕緊稽首行了晚輩禮。
凌牧雲等三人,先是一愣,忽地緩過神來,慌忙行禮。
“凌牧雲拜見天師!”
“飛將軍之後李暠,拜見天師!”
“石姬拜見天師。”
幾人在天師面前,也不敢提什麼世家門閥那套,老老實實地行禮,等著天師訓話。
尤其是虞美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坦言自己身世,且沒了嫵媚,反而是多了一份莊重。
“嗯!不必多禮!”張天師點了點頭,真的開口訓誡起來:“幾家小娃,恁不識好歹?這巽風是你等可以觀看的?若不是我與馬宗師封印及時,哼!”
被張天師訓誡一番,幾人大氣也不敢出,更不敢問天師所做為何,低頭俯首地等著下文。
“所見即是緣,小輩恭謹,就點撥幾句。”張天師捋了一下鬍鬚:“四弄取意於雪,石氏難興,六甲子歸於李氏,至於你嘛!”
張天師沉吟片刻,怒道:“你的刀是擺設?暴殄天物!”
如只是訓誡倒也罷了,張天師氣不過,竟給了凌牧雲一個爆慄,直痛的凌牧雲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話盡於此,小輩應知恩圖報!”張天師扭過身去,揹著手一副高人形象:“時不我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