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夜間行走,對於二人來說,並非難事。
終於,在第二日晌午,二人追上了二十四步輦。
在賈念昔軟磨硬泡下,二人跟著隊伍向姑臧前行。
優哉遊哉的到了張掖。
凌牧雲一度被郭瑀的經學、文學所折服,甚至丟下了找張大豫麻煩的想法。
可讓凌牧雲沒想到的是,王穆竟相信讒言,兵伐索暇!
郭瑀聽聞此事,捶胸頓足,口裡念著“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本想著蹭行程,卻經歷這事,讓凌牧雲二人也不好貿然離開。
且前幾天也聽了劉昞所說,郭瑀劫難將至,更是寸步不離。
誰知,郭瑀的犟脾氣上來,誰也攔不住。
把被子蓋著臉,不與任何人交談,任由凌牧雲和賈念昔好言相勸,都無濟於事。
“怕是郭老先生,有祈死的心思。”凌牧雲嘆了口氣。
“要不要再勸一下?七天了,再這麼下去,怕是餓也要餓死。”賈念昔也是一臉愁容。
身處險境,可以救,自己求死,神仙難救。
“我再去勸一次!”凌牧雲思忖片刻:“至少讓他回到酒泉。”
郭瑀仍舊守在屋內,誰人不見,也不說話,雙眼無神地望著房梁。
“先生!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凌牧雲訕訕地說了一句廢話:“豈不聞,古之君子不卒於內寢,先生是當世大儒,正士所歸,如果……”
凌牧雲本想說,自己把自己氣死,又覺得不妥,立即換了言語:“如果是這種死法,怕是天下正士……”
郭瑀仍未說話,凌牧雲退出房間,搖了搖頭。
“牧雲。”忽地,屋裡傳來郭瑀的聲音,讓凌牧雲神情一震,立即跳回房間。
“先生可有吩咐。”
“備馬。”
“先生去哪?”
“酒泉,南山,赤崖閣。”
“我就這就備馬。”凌牧雲一腳踏出房門,賈念昔便進了房間。
不一時,凌牧雲以郭瑀的名義拉來三匹高頭大馬:“先生,馬匹準備好了。”
郭瑀早換好了衣物,出了房門,遙望天空許久:“夜夢乘青龍上天,至屋而止。”
說完,側身上馬,繼續說道:“毋庸跟來。”
馬蹄聲漸漸消失,凌牧雲佇立許久:“到底,天下還是少了個大儒。”
“先生不是回去了麼?”賈念昔不解地問道。
“屋這個字,屍下一個至字。龍飛到屍下……先生還是求死而已。”說完,凌牧雲跪地,對著郭瑀前行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自郭荷後,郭瑀接過了文明守護的重任,只不過,卻以此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