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蓋好被子後,看著躺在床上還雙手捂著臉的小丫頭,指尖輕撫過她捂著臉的潔白手背。
喬若安透過指縫看著男人對她這抹寵溺溫柔的笑,剛才那羞恥害怕的心慢慢被巨大的安心幸福填滿。
“你不睡嗎?”喬若安把雙手從臉上放下來,伸進被子裡去。
“我守著你,待會還得去書房加個班。”顧堯隨便扯了個謊。
“嗯。”
喬若安乖乖地閉上眼睛。
她很少會產生害怕的心理,剛剛她會產生恐懼感,現在想來都有點不可思議。
尤其是獨來獨往18年以來,她幾乎沒有真真切切地感受過到害怕,她記得她第一次恐懼,是還在她很小的時候,是還在孤兒院的時候。
記得是四五歲的年紀吧,記憶模糊了,但對那一天,自己滿手滿臉的血記憶猶新。
應該是四歲,因為那時候她還沒有發現那些雜交草莓,要不然,她也不會去廚房偷東西吃了。
孤兒院又餓他們肚子,她去廚房偷食物,被一個兇巴巴的強壯保姆一把抓住頭髮。
兩人爭執打鬥之間,保姆抄起廚房裡的一把水果刀就朝她刺了下來。
後來,一個姓周的小身影朝她這邊衝過來——
噗——嗤——
刀子刺進小男孩的心臟。
保姆肇事逃逸了,喬若安懷抱著血泊中的小男孩,滿臉滿手都是血。
喬若安恐懼到根本流不出眼淚,她抱著那孩子問為什麼要替她擋刀,這樣他會死的。
小男孩笑著對她說,要不是她有一天偷食物回去,還願意把食物分給正發著高燒的他,那那一天,他早就死了。
那個姓周的小男孩被送進醫院,可惜搶救不及時,死了。
後來,肇事保姆也被抓了,原來前身就是個殺人犯,應聘進孤兒院是為了躲風聲的。
那幾天的晚上,外面天天電閃雷鳴的,她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到睡不著覺。
後來,當她快要成年的時候,孤兒院又送來一個姓周的小男孩,周樹營老院長介紹他叫“周星星”。
那個替她擋刀的小男孩姓“周”,這周星星也姓“周”。
不知道為什麼,她與周星星毫無血緣關係,卻對周星星特別照顧,待他如親人。
也許是因為她想把欠那為她擋刀的小男孩的債,在周星星的身上償還吧。
那時候,只有她自己,獨自享受無邊的黑暗和恐懼,沒有人真心實意地關心她,沒有人保護恐懼到極點的她。
現在,有阿堯守在她的身邊,被他保護著,每天都是甜膩膩的,她感覺什麼都不怕了。
什麼苦難都不怕了……
……
顧堯看到丫頭面向他這邊側身閉眼睡著,突然眼角流下兩行晶瑩的淚水。
她哭了?
顧堯心底突然慌亂,輕聲喚她。
“丫頭?”
沒有反應,她是睡著的,而且睡得很安心。
做噩夢了?還是回憶到以前的事情?
他派蔣七調查過,丫頭的童年過得很糟糕。
她從不向外展示自己的一滴淚水,而她只有在睡夢中,才願意無聲地哭出來嗎?
想到這裡,顧堯的一整顆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一般,心疼難受得難以呼吸。
他已經派人去教訓所有在丫頭小時候欺負過她的傢伙們,但就算這樣,也難以修補她破碎的童年。
“安安,別怕,我在,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