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亭苑,窗外偶有清風拂過,而客廳安靜的只剩兩人的說話聲和心跳聲。
蘇糖不知道是帶著怎樣的心情聽他說著過去的事,她抬頭的瞬間,就對上了他那如墨色一般的眸子。
往日裡,他眸子裡熠熠生輝,再不濟,雖然高冷但還是有一絲人氣的,可如今卻充滿了悲傷和痛苦,沒有一點生機。
他神色淡淡,情緒起伏不大:“你之前說,你親眼見到你母親被蘇赫殺,問我能不能理解那種感受?還記得我當時說得什麼嗎?”
就在蘇糖沉思的瞬間——
他又說:“我說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因為淋過雨,所以想為別人撐傘,是的,我也親眼看到我父母被人殺害。”
“只是後來,我父親搶救無效離開人世,而我母親雖被救回來,卻成了植物人,至今癱瘓在床未醒……”
一瞬間,蘇糖感覺自己的脖頸被人扼住了,無法呼吸,也說不了話……那種沒來由的心慌全是因為心疼他。
同時,她又很內疚,因為之前說這話,是有私心的,第一是替原主蘇棠報仇,第二是因為系統升級想要靠近他。
相比之下,霍瑾瑜平靜的口吻,像是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老太太將我父親的死歸咎於我母親身上——”
“於是我父親下葬時,老太太說我母親是狐狸精,說我是家裡的災星,將我和母親從家族裡除名。”
“你知道嗎?我連參加我父親的葬禮都沒資格……那年我不過十幾歲,什麼都做不了,也反抗不了。”
“饒是如此,老太太還是不依不饒,她強勢地派人拔掉我母親的氧氣管,要置我母親於死地……”
“也是她將我關押在地牢裡,那裡很黑,又密不透風,可是周圍全是蛇鼠和狼,我每天都要和這些動物搏鬥。”
“後來,我好不容易被人救出來,老太太又想方設法,先是當著我的面,把以前照顧我的傭人全殺了。”
“之後為了毀掉我,給我下了藥,讓我身中媚毒,然後找了一群有身體疾病和缺陷的女人爬上我的床……”
說到後面,霍瑾瑜臉色凜然,也帶著反骨和一種近乎狠戾的乖張。
過往的周遭,他歷歷在目,有些事沒說全,第一是怕嚇著這小狐狸,第二是不想讓她承受這份沉重的負擔。
當年,是賀賢和霍老太太談判,並棄掉了賀家如日中天的滔天權勢,才力保了霍瑾瑜——
更是季家排除萬難,不爭不搶,隱忍又退讓,才打消了四九城眾多豪門世家的戒心,暗中護住了霍瑾瑜和胡雅貞。
如果沒有賀家和季家,他霍瑾瑜別說無法周全脫身,恐怕都很難獨活下去,所以,也就更沒有他如今的一番作為……
沉默了半晌——
霍瑾瑜思緒漸漸回籠,抬眼的瞬間,就看著自己懷裡的小狐狸眉目間氤氳著一層水汽,他那冰冷的心也不禁悸了一下。
是了,他有情感障礙,分不清愛和親近關係,甚至脾氣有時陰晴不定,還會伴隨著煩悶、焦慮、狠戾以及抑鬱的情況。
他大抵是愛上了她吧,因為每次面對這小狐狸時,他總能靜下心,甚至毫不誇張地說,只有從她身上——
他才能尋得一絲心安和慰藉,才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有感情的人。所以,他拿自己最在意且不堪的身世賭她的真心和回應。
終於,霍瑾瑜擠出淺淺的笑:“我不善言辭,有些古板,或許還很無趣,也從來接沒接觸過其他女人。”
“可是我知道,並不是因為我們親吻過,所以才要負責,而是我喜歡你,蘇棠,你能感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