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殷紅的鮮血順著霍瑾瑜的額頭慢慢滑落下來。
男人一雙微狹長的眼眸有些冷冽,黑髮遮了點眉眼,平添幾分狠戾和深邃,他可以躲得,但沒有。
為什麼?
這大抵是下定決心和霍家斷絕一切關係了。
見到這一幕,霍老太太也嚇了一跳,她好似洩氣的皮球,卻依舊硬著頭皮說:“你,是你活該!”
“你自己不躲開的,這不怪我……再說了,你媽就是個災星、掃把星,從她來我們霍家起——”
“我們家就發生了天翻覆地的變化!尤其是你的出生,我那幾個孫女全都跟我兒子感情不和!”
任憑老太太說再多,端坐在沙發上的霍瑾瑜都絲毫沒有反應,連他額角的血液順著往下滴落,也好似沒點反應。
終於,景陽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扔掉手裡扣押著的霍蔚,翻箱倒櫃找醫療箱。
因為小六爺之前故意做局,讓他身體變得柔弱許多,所以老宅各處都有季醫生準備的醫療箱……
景陽雙手微微發抖,從醫療箱裡拿出紗布想要給小六爺止血時——
忽然,霍瑾瑜輕拍了景陽,算是制止了。
下一刻,只見霍瑾瑜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眼神如光似電,帶著震懾人的魔力,冷聲說:“老太太這不分是非的能力,真是讓人歎為觀止,你打得好——”
“算是斷了我和霍家所有的情意,那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些醜聞,你一直想要的家庭和睦都是假的!”
“霍蔚和霍苓兩人同時喜歡胡恩智,而霍蔚恬不知恥,用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和胡恩智苟且偷生——”
“霍蔚的那個女兒,也不是她前一任丈夫的,而是胡恩智的!霍蔚的前一任丈夫怎麼死的?因為他知道了霍蔚和胡恩智偷情,所以被殺的!”
老太太要強慣了,聽到這話,頓時被激得臉色慘白著,她濡動著嘴角:“不,不可能!你肯定是在撒謊!”
這何止是醜聞?
簡直是奇恥大辱。
“撒謊?”霍瑾瑜輕哂,眉眼間全是諷刺之意,“你都一把年紀了,何必自欺欺人?那我不妨在告訴你,他胡恩智還享齊人之福——”
“就連在國外從來沒回來的霍苓生得那倆孩子,也都是胡恩智的!霍蔚知道胡恩智喜歡的是霍苓,可她霍蔚也不在意。”
“這是什麼?是道德的淪喪,是人性的扭曲,是社會的敗類啊,老太太,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孫女!真是太噁心人了。”
霍老太太雙眼怒瞪,好像氣得不輕,下意識捂著心臟,半天只發出一句“你你你——”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這才是奇恥大辱,家門不幸!
霍瑾瑜身姿依舊英挺筆直,只是盯著老太太的眼神冰冷陰鷙,眼底好似有著無法忽視的火焰。
他說:“知道你孫女為什麼不喜歡我媽媽嗎?因為我和霍之柔的出生,會擋了她們的財路!不管有沒有我媽媽,你下面四位千金都會內鬥!”
“我看老太太年輕時也算是叱吒風雲的人物,連我父親都知道他幾個女兒的狼子野心,你會看不出來?”
“她們一開始就設計好了,一個在國外指揮,一個在國內實施,就是要將我父母一起殺了!只是她們千算萬算——”
“沒想到我趁機逃了出來,更沒想到,其實我父親霍虞早就立了遺囑,將霍氏集團的繼承人給了我!”
“所以說到底,也是老太太縱容這一切的,你是殺害你兒子的幫兇!你若是早點干預和制止,事情不至於變成今天這個地步。”
老太太臉色煞白,眼中一下蓄滿了淚水,臉上壑交錯的皺紋,透著蕭瑟之情。
她拼命地搖著頭,彷彿難以消化剛剛的話,情緒是徹底崩潰了:“不,不是我,我不是殺人兇手!”
“四九城其他豪門,都是請保姆帶孩子,可是虞兒是我親自帶的……我不怕辛苦,也不怕煩。”
“虞兒從小得的獎狀,到長大每談成功一筆生意,他都會跟我分享,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也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我怎麼可能殺他?!”
說到後面,霍老太太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