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時遲殤竟然如此快就從勾魂中掙脫出來,緊追不捨的王小杰心底也泛起了幾分驚異。
那枚玉玦,是王小杰從一座上古遺蹟內得到的。
當時一共得到了三塊,因為不清楚玉玦的功效,他特意尋了一頭半步冥尊的鬼獸進行了嘗試,倒不是自不量力,而是他身懷時空大道,有自信能從這種等級的強者手下安然逃走。
結果,他壓根沒有逃跑的必要,因為那頭鬼獸被黑煙淹沒後,只聽見它在裡面怒吼連連,卻從始至終都沒能從裡面逃脫出來。
王小杰在外面等候了足足三個月之久,才等到黑煙散去,而那頭鬼獸也已經倒斃在地,待得他接近仔細檢視後,才發現這鬼獸的軀體毫髮未損,真靈卻已經完全消失,甚至連正常情況下應該有殘留的靈魂波動都沒有,就彷彿整個魂魄徹底被黑煙抽離或泯滅了一樣。
而為了嘗試那黑煙是否會對自己產生影響,他又嘗試了第二枚。
經過兩次測試,王小杰終於瞭解,這黑煙擁有勾魂的特性,而只要他手握玉玦殘片,就能夠免疫絕大部分黑煙的影響。
這也是他先前對時遲殤吼出“賭命”二字的緣由,畢竟再怎麼免疫,那黑煙對他還是會有影響的,而王小杰掌握的是時空大道而非靈魂大道,待在裡面久了,自己的魂魄終究還是會受到影響。
但是此刻,看見時遲殤竟然能從這黑煙影響下如此快清醒,王小杰心態都差點炸了。
與此同時,已經醒悟到黑煙特性的時遲殤果斷運轉鏡照秘術,又輔以靈魂大道,開始在靈魂道紋中刻印著剛剛解析出的勾魂之法。
先前與王小杰的追逃時,時遲殤已經在不斷解析那黑煙成分,算是有了些許基礎,此刻洞悉黑煙根底後,解析速度立刻倍增,他又與王小杰追追逃逃了半刻鐘時間,已經在靈魂道紋內新增了完整的勾魂之法。
咚!隨著勾魂之法刻印完畢,原本始終迴盪在時遲殤心境中的誦吟聲驟然減弱,不過數個呼吸的功夫,那聲音已經輕到近乎聽不見了,自然,那勾魂之力也幾乎被完全瓦解。
“輪到我了!”被追著打了這麼久,一肚子火的時遲殤連續數個閃爍,與王小杰拉開距離,隨即魂體一漲,徑直化回人形,遠遠衝著那邊咧嘴一笑,就勢運轉起勾魂之法。
看見時遲殤突然化回人形,王小杰心頭已有輕微疑慮,只是他自信黑煙與玉質小刀的威力,壓下雜念,繼續揮刀要往那兒斬去。
卻不想他剛剛掄起手臂,心神猛然一顫,整個魂體都在這一刻差點炸開,幸好他及時催動體內皇座,以四門時空系大道將他和周邊天地徹底隔斷,才總算逃脫了那份危機。
而眼見王小杰如縮頭烏龜般逃入隔斷時空,時遲殤劍眉微皺,他忌憚那玉質小刀的火焰,也不敢靠近,只能夠以還不純熟的勾魂之法,引動四周黑煙往王小杰那兒沖刷過去。
這勾魂黑煙是由玉玦內銘刻的大道演化而成,自然不可能無窮無盡,但是當初煉製者特意在玉玦內新增了特殊陣紋,使得黑煙消散的速度大幅度銳減,所以當初王小杰使用的第一塊玉玦,才能將半步冥尊困住三個月之久。
然而此刻時遲殤以勾魂之法引動那些黑煙,固然增幅了自身攻勢,卻也無形中破壞了那減緩消散的陣紋,所以還沒等他沖刷片刻,就錯愕地看見四周黑煙逐漸開始稀薄起來,陣陣喧囂與喊殺聲也從外界傳了進來。
透過黑煙的縫隙,時遲殤看見外面依然封鎖著時空的藍色鎖鏈,心頭忽地一動,扭頭望向如王八般龜縮起來的王小杰,他在不動用唯一大道的情況下,都無法免疫那藍色鎖鏈的影響,那為何王小杰依然能夠施展時空大道?
因為顧忌到那柄玉質小刀,時遲殤沒敢直接靠近,而是遙遙運轉太虛神通,衝著那兒試探性地斬出數記劍氣,可是每道劍氣都在接近對方三丈時憑空溢散,被那重重錯位與扭曲的時空迴廊所瓦解。
單論時空系的權柄等級,時遲殤確實還比不得王小杰,除非他動用唯一大道強行干涉,否則絕難破解那無窮無盡的錯位時空。
只是眼見黑煙漸漸散盡,時遲殤終究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唯一大道威能固然強橫,但是礙於他目前本質上境界只有冥君巔峰,也就是靠著能與冥皇巔峰媲美的龐大魂力和四道分身,才能夠與這些強者進行對抗,所以每次動用唯一大道去強行干涉這種等級的強者,消耗之巨是連他都不能輕易負擔的。
咚!時遲殤這邊剛剛從黑煙中走出,遠處就有一聲皮肉相撞的巨響響起,震起沖天的音浪,裹挾著周邊磅礴的雷漿海水洶湧激盪。
時遲殤循聲望去,就見一具足有六七千丈高的血色巨猿正躺倒在雷海中,滿含汙濁惡臭的猩紅色血液從它體內不斷地流淌出來,那血液明顯含有極強的汙染性,從中不斷有各類兇戾惡物的影像浮現,張牙舞爪,滿面猙獰。
雖然氣機微弱,已經無力再戰,但是袁立仍是滿臉不甘,神色猙獰地望著自己胸口,衝著那兒聲音沙啞地嘶吼著,直至一記刀芒從它胸口那兒綻放,幾乎將它整顆腦袋都給砍了下來,這頭兇猿這才無聲無息地暈厥了過去。
遠遠望見這一幕,時遲殤神色如常,心底卻是暗暗感嘆了聲。
修羅族不愧是鬼界三大強族之一,明明先前和自己一番糾纏已經元氣大傷,但是面對著同為冥皇后期且處於全盛狀態的血猿袁立,修武獸仍能將之擊敗並近乎斬殺,這血脈中的潛能委實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