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閒,你居然敢殺了毒木?”
當終於聽見那道蘊含著無邊狂躁的怒吼,時遲殤緩緩睜開眼睛,遙望向遠處飛馳而來的數輛戰車,揚聲道:“十三王子,看來你們離這兒挺遠的嘛,居然來得這麼慢,枉我在這兒苦等許久。”
聽見時遲殤還在那兒一臉放鬆,立在戰車上的雷孤鴻幾乎都要氣瘋了,他萬萬沒想到,在毒木給自己傳回都安閒幾人捉到雷靈的訊息後,自己才剛剛從玉紅顏那兒找藉口離開,毒木留在自己這兒的魂牌就直接崩碎了。
雷孤鴻資質不高,性子又跋扈桀驁,是王室中赫赫有名的紈絝,一向不受族中重視,自然也分不到什麼好資源,更別提去拉攏什麼高手為扈從了。
若非當年在劍烈還弱小時救過此人一命,雷孤鴻根本沒可能招攬這等高手。
而劍烈往下,雷孤鴻麾下的第二高手就是毒木了,這靈族生前是人間界清朝時候的太監,死後被冥河接引來到鬼界,輾轉成為了雷孤鴻的扈從。
仗著身前修煉的一門秘術,毒木修成了隱匿和尋覓兩門大道,並憑著這兩門大道,為雷孤鴻在外尋得了不少珍奇瑰寶。
如今毒木殞命,雷孤鴻最心痛的並非心腹之死,而是此後再也無人能為自己尋寶了。
遠遠望見時遲殤盤坐虛空,好似野外納涼的模樣,雷孤鴻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暴戾,吼道:“劍烈,斬了他!”
聽聞他命令,劍烈神色木然地望了眼時遲殤,抬手握住身後闊劍,而後拔劍一記橫斬,身前空間如似布匹般一分為二,隨即他一步跨出,憑空消失的剎那,已然瞬移到了時遲殤身前,炙熱而狂暴的火焰環繞在闊劍表面,暴烈至極地迅斬而出。
鏘!清越的劍吟響徹雷海之瞬,時遲殤原本橫搭在腿上的冥河劍已然化為一抹雷芒旋斬而起,與體積遠超自身數倍的闊劍重重斬在一起。
只聽得一聲金戈交鳴的銳響,密密麻麻的劍勁餘波席捲四散,四周成噸的黏稠雷漿都無法阻擋這股劍波的蔓延,或是被憑空湮滅,消散無蹤,或是被劍氣裹挾,四散而潰。
不待那銳響聲落下,讓遠處雷孤鴻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足有冥皇后期的劍烈竟然被時遲殤一劍震退出數千丈,周身護體的劍氣都是被生生崩碎,使得全身上下遍佈細碎的傷痕。
冥河劍輕飄飄地落回掌中,時遲殤翩然起身,目視臉色變幻的劍烈,咧嘴一笑:“舒服嗎?”
“你之前藏了拙?”凝視時遲殤,劍烈的臉色終於不再木然,而是浮現出幾分謹慎,越是強者,越不會輕視敵手,單憑剛剛時遲殤那一劍,他足以判斷出對方是和自己同個等級的強者。
提劍在手,時遲殤聳聳肩,沒有過多解釋,而後魂力流轉,身後驀然焰光與雷霆大盛,赫然是一對被戾念包裹,由雷火交織而成的法翼正翩然展開。
瞧見那對雷火雙翼,劍烈瞳孔微縮,卻也不多嘴詢問,身影一閃,再次掄起闊劍突進而來,劍鋒炙焰洶湧激盪,在他掠出之瞬已然凝聚於劍尖,並且還在不斷壓縮,待得殺至時遲殤身前,那焰光已經凝縮至極限,又在那炎爆大道的加持下轟然膨脹,化為一股暴烈無匹的炎勁直轟時遲殤。
炎爆大道,顧名思義,便是以火焰爆裂之法增幅攻勢,而劍烈又掌握有一門壓縮秘術,先將火焰壓縮到極致,再進行爆裂,可以進一步增強攻擊。
那本就被壓縮到極限的火焰驟然爆裂,所形成的威能簡直恐怖,焰光衝騰,瘋狂摧毀著眼前的所有,雷漿也好,電能也罷,就連最基礎的空間都無法抵擋這股威勢,被肆虐而過的火焰轟然粉碎,化為肉眼可見的漆黑凹陷。
面臨此等霸烈攻勢,時遲殤心念流轉,帝炎體、寒漓體、太虛體及本體的力量盡數匯入霆殛體內,都不需要過度,所有的力量都在瞬息間水乳相融,而後霆殛體體表電光大盛,道道粗如蛇蟒的電流環繞身軀急速遊走,隱隱間宛如構成了一座純粹由能量形成的虛擬雷甲,甲冑表面雷紋密佈,並且隨著魂力的流轉而閃耀生輝。
闊劍暴斬而至,時遲殤卻是毫無憂色,直至那先一步席捲而來的暴烈炎勁即將觸及自身的時刻,他體表雷甲陡然嗡鳴大作,恍如雷鳴般的音嘯一瞬間充塞天地,無窮無盡的電芒自甲冑雷紋中轟然爆發。
電芒炸裂之瞬,時遲殤一劍揮出,身後雷火雙翼也於此刻瞬息坍塌,雷霆與火焰交織而成的劍芒在雷音的加持下,同樣一記暴斬迎出。
雷火交織,又有雷音增幅,其暴烈之勢竟然絲毫不遜色劍烈以炎爆大道發出的斬擊,非但將席捲而來的炎勁盡數破滅,更是將劍烈連人帶劍轟退八千餘丈。
剛剛停下,劍烈都還來不及調整狀態,身前已是電光爆閃,赫然是時遲殤順勢追擊而來,劍氣縱橫間,深紫色的雷霆環繞劍刃接連暴斬,逼得劍烈顧不得體內震盪,不停揮劍反擊。
遠遠望去,時遲殤身軀被雷光包裹,在一聲聲急促而洪亮的雷鳴中,繞著劍烈不停遊走,每次挪移必定有一劍斬出,且劍氣凝練之瞬,更是會有大股雷漿莫名化電湧來,融入其中,使得劍氣愈加凌厲無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