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冥河水靈這麼說了,時遲殤也不遲疑,祭起劍遁,直接帶著冥河水靈一起飛入黑海。
先前在岸上還沒感覺,可是隨著飛入這片海洋,時遲殤逐漸感應到四周的邪氣有了變化,不再是如先前那樣充滿了暴戾嗜血,而是漸漸多了幾分寂靜之感,彷彿只是稍稍接觸,就會讓整個人凝神靜心,穩固境界。
最初感知到這點,時遲殤還頗為欣喜,趕緊運轉魂衍吸收起邪氣,試圖藉此淬鍊心境。
可是隨著他不斷深入,邪氣中暴戾的力量不斷削弱,而那股寂靜氣息則是不斷增加,慢慢的已經超過了正常程度,不再是單純平靜心境,而是開始讓人磨滅性情,變得冷漠。
時遲殤一開始還沒察覺,幸好《魂衍》本身就有淨化能量副作用的功效,足足飛行了半刻鐘時間,他才冷不丁感應到四周邪氣的詭異變化,然後滿頭大汗地停止了運功。
“變懶,不肯動,莫非……”
念及先前冥河水靈說的話,時遲殤心頭莫名寒意大盛,莫非冥河水靈說的那些人就是在這種不知覺中被邪氣侵蝕,磨滅了七情六慾,變成了行屍走肉,所以才會不願動彈麼?
心頭一凜,時遲殤趕緊運功內視己身,直至確定一切副作用都被《魂衍》淨化了,他才鬆了口氣,神色忌憚地看向四周。
這片黑海委實大到難以想象,時遲殤跟著冥河水靈足足飛行了三天三夜,才終於抵達了另一邊。
與來時的巖窟不同,對岸這兒竟然是一片冰國。
還沒臨近海岸,時遲殤已經遙遙望見一片銀裝素裹的大地,這裡沒有湖泊,沒有草木,唯有一條條猶如雪龍的山脈在大地上縱橫交錯。
當看到這副景象的剎那,時遲殤莫名心生一股驚恐,倒不是感應到什麼強大的敵人,而是海對岸猶如一片被凍結的時空,那股子寂靜的意境實在是太過濃郁,以至於連風都沒有,所有的一切都保持著靜止的狀態,絲毫沒有活性可言。
和這裡相比,對岸那邊的確算得上是“吵”。
下意識停住遁光,時遲殤懸空而立,眼神冷冽地盯著這一幕,好半晌才語氣複雜地說道:“這裡就是你平時待的地方?”
“是呀!”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冥河水靈明顯愉悅了許多,化成的水球上下跳動著,“這裡安靜多了吧!”
“確實安靜多了。”時遲殤苦笑著點了點頭。
光是他所看到的景象,就讓時遲殤打消了進去的念頭。
開玩笑,就算有《魂衍》和魂道這兩個雙倍淨化buff,時遲殤也不敢冒著生命危險進去,天曉得以他區區冥君初期的實力,能否扛得住此地的侵蝕。
見他突然停步不走了,冥河水靈疑惑道:“怎麼不走了?”
時遲殤咳嗽了兩聲,尷尬道:“咳,我突然想起家裡還燉著湯,呸,不是,我臨時想起來還有點事兒,還是不去了。”
“啊?你不去了啊?”冥河水靈有些失望,鬱悶道,“那你打算去哪兒?”
這倒是把時遲殤問倒了。
那條瀑布肯定是出不去了,其他又不知道有什麼出去的路,難不成自己得在這兒先苟個幾年?
不過話說起來,到了他現在的境界,苟幾年好像也沒什麼,反正這兒的邪氣充裕,自己又能淨化掉副作用,不如先在這兒修煉個幾年?
只是他選哪兒修煉呢?聽冥河水靈的說法,那個祖似乎不太好惹,像比種這種冥尊級的邪靈都得躲在黑海里面,自己不過冥君初期,萬一被發現了肯定是沒地兒逃的。
正思索著去哪兒修煉比較方便,時遲殤整個人突然一個激靈,滿臉驚駭地看向四周。
就在剛剛,他忽然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情。
他對面這片冰國,能磨滅七情六慾,變成無慾無想的行屍走肉,而來時的那片地域,巖窟也好,瀑布外的山林也罷,又或是外圍那片濃霧地帶,俱是能扭曲神智,讓人變得狂躁好殺。
這跟冥界與鬼界何其相似?
冥界忘情,唯有一絲執念,餘念皆清,一旦唯一執念動搖,就會化為行屍走肉。
鬼界重情,七情六慾無不是被放大到極致,以至於性情扭曲而癲狂,宛如瘋魔。
“這裡都是祖創造的,嗯,不對,應該是他……唔,反正是祖來了,這裡就變成這樣了……”
陡然間,冥河水靈先前的話在時遲殤心頭響起,讓他心中的驚悸愈加濃烈。
難不成,這個所謂的祖想要創造一個全新的鬼界和冥界?所以才會演化出這等地域?
而莫名地,時遲殤又回憶起先前隨著那縷意境一起進入自己心間的話語,騙局?莫非這個祖是被人欺騙,所以才會創造了這等地域?還是說,是他創造了萬邪谷的舉動是落入了某種陷阱?
又或者說……
魂道?
又是一個激靈,時遲殤難得陷入了驚恐之中,對方也擁有著魂道,如果仔細想來,會不會是這魂道本身也是一種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