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楚將離如此快的轉變形象,沈君宇和張栩都有一種時空錯亂的即視感。相應的,他們也因為如此,大腦的反應有些遲鈍,搞不清楚到底哪個才是在跟他們說話的楚將離。
“呃……對!”遲疑了一會兒,沈君宇終於恢復了精神。但不知為何,此時他的氣質,卻與之之前,有了很大的變化。
若是說之前的沈君宇,有的更多的是身為王爺的自傲,那此時的他,卻是真的有了一股王者之風。不論是魄力,還是行為舉止,或者言談神情,都與之前的沈君宇,有了很大的區別。
“楚姑娘,你說不讓我們追究你的過往,這個沒什麼問題。你說要我們幫你製造一個合適的身份,這個也不難辦到。可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我,憑什麼相信你?”
緩慢卻又確定無疑的說出這段話,沈君宇便兩眼灼灼的看著楚將離,那視線中帶著的熱度,足以讓冰塊融化。而正被這目光盯著的楚將離,卻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耳光。
她真的是大意了!
本以為這沈君宇,只是一個生長在帝王之家,有些驕傲有點本事,卻沒什麼大作為的人。所以她才敢這麼不計後果,又大言不慚的開出這麼一個條件。可誰知道,他竟是隱藏的這麼深的一個人。
怪不得老話說一入侯門深似海,卻原來真的是有理有據。瞧他昨晚與那三王爺的周旋,她還真以為那是他的性格使然比較愛胡鬧,誰知竟是藉著胡鬧的性格,將那三王爺給耍了一通。
跟這一比,她剛剛耍的那些小詭計小心思,真的是……等著人家看笑話。
怪不得,怪不得她剛轉頭去看白亦文的時候,沒見他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原來他們根本就是成竹在胸,結果讓自己在這裡一個人演獨角戲。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楚將離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著同樣坐正,認真的看著沈君宇,說道:“七王爺,你既不信我,又何必在我面前,卸下偽裝。”
既然都是聰明人,那那些小陰謀小手段還是不要用的好。別人不上當還沒什麼,最主要的是不要讓對方免費看戲才行。開門見山,是最好的談判手段之一。
眼見楚將離這麼快就將問題丟擲,沈君宇並沒有掩飾他眼中的訝異。但隨之而來的,就是笑得眉眼彎彎:“楚姑娘是聰明人,我想不用我說,楚姑娘也能猜的到。更何況……”
沈君宇說著,忽然便停了下來,只是意猶未盡的往白亦文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轉回頭認真的看著楚將離。
接收到沈君宇的視線,楚將離同樣對他笑了笑,只不過這笑容中,更多的是輕蔑與無奈。她當然知道沈君宇的意思,也明白他這麼做的用意,更知道如果自己做錯一步,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思及此,楚將離的心中是百味雜陳。
老爹早就告誡過她,要她不要過於志得意滿,自以為自己聰明。那時的她還對這話有些不以為然,可現在她已然確定,這話真的是至理名言。
聰明反被聰明誤什麼的,是最要不得的。
“好,既然如此,不知七王爺可否,借一步說話?”想明白了,楚將離的心也靜了。自然的,心靜了,腦袋也就靈活了。
“借一步?”沈君宇略帶疑惑的重複了一遍,卻又很快恢復了笑容。接著,他便把兩手都放在了桌上,稍微往前傾了下身子,兩手相交成塔狀。視線直直的盯著楚將離,卻對身邊的張栩和白亦文說道:“老師,亦文,你們兩個先出去吧。”
“王爺……”白亦文終於不再充當人肉背景,而是往前一步,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不過他還沒將下面要說的話說出口,就已經被張栩拖著,向外面走去。
“王爺,楚姑娘,你們兩個慢聊。”爽直的說出這句話,張栩便已經拉著白亦文出了房間,向更遠處的小院門口走去。只是他要走,白亦文卻似是不太願意配合,仍舊有些輕微掙扎。而且還能聽到從他嘴裡說出的什麼“走得遠了該怎麼樣保護王爺的安全”云云。
眼瞧著兩人越走越遠,再也聽不到白亦文抱怨的聲音後,楚將離這才轉過身子,直視著沈君宇。
沈君宇也不說話,仍舊維持著原先的姿勢,同樣靜靜的看著楚將離。看那意思,就是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全說出來吧,我都聽著。
楚將離是真的不願意就這麼開口,跟一個“陌生人”交談,最好的方式是讓對方多說話。可是她如今處在劣勢,根本就沒有立場,也沒有能力讓沈君宇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難聽點說,就是她現在甚至連“反抗”都做不到。
當然了,說不能反抗,不是因為她不敢反抗,而是在這個人生地不熟,有沒有勢力背景的地方,憑著她一個小小的人物,是不足以和一個王爺對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