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璐聽到Christina的話,臉上晦明變幻的神情正好印證了她內心的惶惶不安:“說起來最奇怪的就是這件事了,明明當時那麼多人在場,大家一聽到動靜也立馬轉身去看了,可直到現在連兇器都沒有找到。我聽他們說兇手用的是鈍器大力擊打才會造成這種傷口,乖乖,那得是多大的兇器哦,就這麼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Christina冷冷一哼:“對方的手段看起來厲害,在我看來其實用的不過是障眼法。”
璐璐十分興奮的問道:“原來你已經知曉兇手的行兇手段了!快來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本來腦子就不夠用,剛才那副三堂會審的架勢直接把我給嚇懵了。”
Christina待要開口,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了。一個有些面善學員一臉大事發生的八卦神氣:“出大事了你們知道嗎?”
璐璐一聽便按捺不住了:“喲,雪兒呀,嚇了我一跳。今天怎麼一出接一出的,一整天發生了那麼多事兒。你倒是說說,什麼事兒能比037的事兒更大?”
雪兒神秘一笑:“如果這次出事的還是037,那豈不是完全不把曹校長和陳主任他們放在眼裡?往大了說,那簡直就是挑釁上峰的威嚴,你說算不算大事?”
璐璐不以為然道:“咦037不是在醫院麼。聽說傷勢沒什麼大礙,外面戒備森嚴,她又在床上動彈不得,還能出什麼事兒?”
雪兒聳聳肩,臉上的神情不能不說:“唔,雖然看起來是天衣無縫,但還還真就出事兒了。今天晚上本來一切都風平浪靜的,沒想到一夥蒙面人突然闖進醫院,還和外面的守衛發生了槍戰。據說現場場面很是血腥啊。我們以弱對強,自然佔不了便宜,037也被他們帶走了。不過他們人多,又帶著個病號,應該也跑不遠吧,現在估計曹校長和陳主任他們全都忙著去找037和那夥蒙面人,暫時不會再來追究我們的過失了。”
我想著曹無險如今還不知有多焦頭爛額,事情越來越錯綜複雜,上頭追責起來搞不好要吃不了兜著走。之前037受傷的原因和兇手還尚未查出,如今037生死不明,還多了一群神秘的對手。本來訓練營也是秘而不宣,要是因為這件事情搞得路人皆知,那麼首當其中要被追究清算的就是曹無險。拋開過去的種種不算,曹無險最近的所作所為在大節之上完全不虧,絕不應該因此受罰。
我耐著性子等到雪兒說完,便打定了決心一個人往外走。璐璐一臉困惑地喊住我:“二月,多事之秋你還是在寢室裡待著比較好,現在這麼個情況,連曹校長自己都自顧不暇,我們就更不能惹禍上身了。”
我見她一臉擔憂,便婉言安慰她:“現在大家都困在這裡,是因為037的事件完全查不出頭緒。但你想想看,要是我們能夠破解037號受傷的吧謎團,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兇器和兇手。到時候情勢就會完全逆轉,敵人在明我們在暗,不但可以自救,還可以親手將他們一網打盡。”一邊說著話,一邊我已經穿上了防風衣,找出了手電:“你們願不願意陪我冒這個險?”
璐璐一臉懵懂尚未決斷,沒想到一向冷靜的Christina卻十分堅決果斷地應道:“好,單憑你一己之力很容易被人發現還要招來非議,我陪你去。”她說著便開始穿風衣。璐璐的目光在我們倆的臉上逡巡了幾次,用一種痛下決心的神色鄭重其事道:“好,我同你們一道去。不管結果如何,總之我們是一個完整的整體,不拋棄不放棄。”
Christina和璐璐的話在我的心上注入一絲絲溫暖,在訓練營這個爾虞我詐的江湖裡,沒想到還會有真摯的友情。事發的洗漱室便已經攔上了禁止入內的標識,037摔倒的區域用白色的粉筆畫了一個大致的人形。而周圍的犄角旮旯一片漆黑,我們所要的兇器啊真相啊可能正隱藏在這些角落裡,嘲諷地看著一切。
Christina小聲地分析著:“我們一直執著的無非是兩件事,而我們可能被心中的答案框死了自己的思維。首先,造成037號這麼深的傷口一定是體積十分巨大的鈍器,這樣一來一些小物件就會被我們不經意地忽視。其次,就像二月說的,037號是受害者,但也不能因此就判定她絕對沒有通敵的可能。”
我開著手電在昏暗的洗漱室裡四處摸索,就在037摔倒的地方不遠處,我突然見到了一絲微弱的反光:“有情況,我去看看那是什麼。”我貓著腰弓著背,好不容易才從水池底下的死角里將那個東西掏了出來。沒想到東西到了手裡,我們三個卻傻了眼,這大拇指粗細的嵌著金色圓環的半截手柄能用來幹嘛?別說是殺人了,就是想要弄痛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璐璐一臉思索地說:“是不是我們還遺漏了什麼?這手柄明顯只有半截,另外半截應該還沒有被帶走。”
我無奈地攤手:“不可能啊,我們明明是地毯式地搜查過了,最後也只找到這半截手柄。按說當時那麼亂,是有可能被兇手隨身帶走,可大家都接受了搜查,連寢室也被翻了個底朝天,所以也說不通。”
“只有一種可能” Christina的眸子裡反射出手電的幽光:“那就是兇器連同另外半截手柄一同被帶了出去。除了能夠隨意進出的曹校長、徐襄晴長官和陳主任,那麼最有可能也最不易被懷疑和發現的就是037號自己。我覺得我的猜測已經一點一點被證實,這根本就是一場賊喊捉賊的鬧劇。037順利地逃出生天,估計他們想要從訓練營裡帶走的東西也落到了那幫人的手裡。你說說還有什麼人能有這手眼通天的本事,不就是日本特高科麼。”她說著臉上的神情都暗淡了下來,一如二月失意落寞的樣子:“看來我們早就已經被敵人侵入內部,我們總以為自己密不透風,可對日本人來說卻是完全透明的了。”
我反覆咀嚼著Christina的話,直覺告訴我她的話哪裡不對,可現在絕不是深究的時候。我揮手小聲對Christina和璐璐說:“這裡不是久留之地,待會要是調查組的人過來,我們真是跳進黃浦江也洗不清。”
璐璐聽了,一把抓住Christina往外走:“二月說的對,快走快走,再晚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