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這樣,文年都一言不發。
文年雖內斂卻也是個驕傲的人,玉瑤沉默到此時已經心知肚明,因為她被挾制而文年沒有想到辦法,所以文年不得不忍受著一切。
玉瑤不能任由他這樣完美無瑕的人被高雲這等的卑鄙小人踐踏,哪怕此刻只是語言上的。文年向來說一不二,他說過的“好”就一定可以做到,尤其是為了她。玉瑤不想看到什麼“文年要跪在高雲面前”這樣荒唐的畫面,那麼她會一輩子原諒不了自己。
“阿年。”玉瑤輕輕喚了一聲。
溫柔的聲音響起,這大殿中都多了幾分人情味。
“我知道你是有辦法的,因為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會來救我,你說過,你會護著我。”
宇文泰在一旁乾著急,只想喊她趕緊別說了,心道“弟妹啊,我這弟弟雖然看著無所不能,可他終究也是人,這回他可是真的沒辦法啊!”
玉瑤偏偏領會不到,她繼續道:“阿年,不管出了什麼事,你都會想盡辦法救我吧?你不會放棄我吧?”
文年微微皺眉:“玉瑤……”他話沒說完,是因為他不想讓她失望,他這一瞬的無力感讓他心口的疼痛更加明顯,似乎除了心痛他已經感覺不到其他的神經,像是隻餘下一顆心也要守在她身旁的堅定和無力。
玉瑤笑了下:“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不會放棄我的。”
文年看著她,卻覺得她的笑有一些奇怪,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玉瑤的話說完,轉頭看向高雲:“你為什麼會覺得我能成為文年的威脅?未免太自以為是了。”
高雲看了玉瑤一眼,簡直懷疑她是被嚇傻了,都到了現在還能說出這種話,他笑道:“公主,恕我冒昧,是你傻還是你覺得我傻?”
就連文年也被玉瑤的“單純言論”無奈地笑了。
玉瑤卻笑著搖搖頭,不再解釋,她看向文年,笑得溫柔極了,就連著悶熱的夜裡也忽然清爽片刻。
這一眼萬年的感覺讓文年心中不由地“咯噔”一下,她的笑太美好,在她頸見冰冷兵器的襯托下,在周圍這群想制他們於死地的敵人當中,像極了文年最初心動時她的溫柔。
她對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帶著沒有攻擊性的溫柔,無論最開始文年威脅過她,嚇過她,她都一直這樣,從未變過。
這是文年不美好的世界中小小溫暖,這點溫暖就這樣在他的人生中漸漸蔓延開來,直到他血液中都侵染了她的味道,再也不可剝離。
文年第一次在歸雲館樓上看到她施捨那個乞兒的時候,她就是這般溫柔,她還有心思給這個乞兒起了名字。
而那時的文年,冷漠得不近人情。
可他此刻卻會為了一個笑就動情,心底的慌亂竟也漸漸平息,好像有人輕柔地安撫著他的背,說著“沒事的沒事的”。
“阿年,沒事的,你千萬不要放棄我。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吧。”玉瑤的聲音很弱,卻在大殿中有種擲地有聲的感覺:“我可以是你的愛人,可是我不可以是你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