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進宮的時候,御前的公公將她領去了寢宮的方向。
“蘇公公,父皇在寢宮見本宮嗎?”
“回公主,正是。”
玉瑤有些疑惑,自春節之後玉瑤就再未進宮,難道?她正想著開口,就聽到蘇公公道:“陛下近日染了風寒,本也不礙事,只是倒春寒,便遲遲未好。想來陛下思念公主,公主今日多陪陛下說說話便是。”
“多謝蘇公公提醒。”玉瑤說著,春彩塞了點“小意思”給他。
“這怎麼使得。”
“蘇公公照顧陛下辛苦,理應更多的。”
蘇公公謝過,走了兩步又道:“陛下膳食太過清淡,御醫勸說多次無果,今日公主去,可以勸勸陛下。”
玉瑤微微頷首,算是應過。
她明白這是蘇公公對她的提點。這兩年來,玉瑤對於宮中明裡暗裡的規矩比以前瞭解多了,現在回想起她頭一次進宮,簡直是一場噩夢。如果當時她賄賂了御前任何一個宮人,提前知道蕭衍為何生氣的話,哪怕只是一點提醒,她也不會落得那麼慘。
不過那個時候的她,又懂什麼呢,能不被別人發現身份有問題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這邊想著,玉瑤已經邁入了蕭衍的寢宮。
剛一進去,一股子濃烈的藥味撲鼻,簡直像是直接在這裡煎過藥。但這裡是天子寢宮,怎會如此,那這藥味應是長時間累積下來的味道。
蕭衍已經病了這麼久了嗎?玉瑤帶著疑惑,走了進去。
蕭衍旁邊伺候著的是彥妃,見玉瑤進來,她略一施禮退到了一邊。
“永興來了?”蕭衍聲音不似以往那麼洪亮了。
玉瑤又走近了些,行了禮這才走到床前。
她被蕭衍的樣子嚇了一跳,來得太突然,都沒來得及掩飾住自己的表情。
“永興,被朕的樣子嚇到了?”蕭衍又道:“不礙事的,等春上暖和起來,自然就好了。每年冬日總要這麼病上一兩回。”他的話是寬慰玉瑤也是說給自己。
玉瑤微微垂眸,為自己方才的失態感到歉意。
今日的蕭衍,跟她記憶裡的蕭衍,幾乎判若兩人。面前的,是一個枯槁的老人,都說病來如山倒,或許是因為忽然暴瘦,他面頰凹陷,形容十分憔悴,連模樣都有些變了。原本富態的面上此時只顯得鼻樑過分得高挑,其實不過是因為瘦得只剩下骨頭罷了。
“父皇。”玉瑤跪在床榻前:“父皇這是怎麼了?”
蕭衍欣慰地笑了笑:“朕的永興心疼朕,不過你放心,沒事的。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得很。”跟每一個不聽勸的老人一樣,蕭衍固執得覺得自己只要好起來,還能帥兵征戰一場。
玉瑤責問一旁的宮人:“平日裡父皇膳食都是些什麼,怎麼如此消瘦。你們是怎麼照顧的!”
宮人跪倒在地,極快地回應道:“陛下齋戒,只食素食,平日裡都以素食為主……”
蕭衍有些不悅打斷道:“永興剛來,你們就忙著告狀了?”
“奴才不敢。”
玉瑤示意他們先退到一邊,彥妃在一旁軟言軟語道:“奴才們的話不作數,但是公主的話,陛下總該聽一聽。”
蕭衍雖然不樂意,但這次倒是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