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雨停了,玉瑤提出走走,建康城瀰漫著春雨後的泥土清香。
玉瑤邊走邊隨意踢走了一顆小石子:“其實你知道今日顧陽是為了說這件事吧。”
“知道。”
“他這樣說出來也好,免得他心裡難受。”
文年側過頭看了看她:“那你呢?你知道了就不難受嗎?”
玉瑤搖搖頭:“我反而都沒什麼感覺了。”
他們拐進了公主府側門的那條路,路上沒有一個人。
“為何?”
上次玉瑤走過這條路的時候,見牆外有幾棵枯枝,還想著叫人清理了,今日路過,這幾枝竟發了青綠色的嫩芽,帶了點稚嫩的生機勃勃。
“因為……”她目光掃過那枝嫩芽,回頭莞爾道:“因為寒冬的盡頭是春。”
就像……
苦難的盡頭有你。
當然不覺得害怕了。玉瑤抬頭看著他,雨跡斑駁了巷子兩側的朱牆,襯得他愈發明亮。自他說過會護著她開始,每次她命懸一線的時候,他當真救她於危難。有了這樣的經歷鋪墊,玉瑤再看向他的時候,更覺得他如月般皎皎發光,簡直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神仙。
玉瑤胡思亂想著,該不會她穿越的是文年的一場歷劫吧,自己只是充當一個專門製造麻煩的人。她表情複雜,一副崇拜還夾雜著點自命不凡的樣子。
“又想什麼呢?”文年微微俯身湊到她面前。
你是神仙嗎?
玉瑤覺得這句話問出來宛若白痴,那就換個說法,結果脫口就成了:“你……是人嗎??”
“……”
“不不、不是那個意思。”玉瑤尷尬得滿臉漲紅:“我是想說……我是想說……”
文年皺眉等著。
玉瑤硬著頭皮,只好又把那句白痴的話說了出來:“你是神仙麼……”
“……”
說完玉瑤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簡直沒眼看文年此刻看她的表情,她閉著眼慌忙到文年身後,推著他往前走:“算了,算了!我、我們先回去再說。”
文年轉了個身,擔憂地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你是不是被顧陽嚇到了,不要逞強。”
文年竟以為她嚇傻了嗎?玉瑤不禁扶額。見她自己也扶額,文年更是擔憂地拉起她的手腕就開始切脈。
“……”玉瑤道:“真……不是。你看,又開始下雨了,我們先回去!”玉瑤見推不動他,索頂著一張通紅的臉自己先走了。
“哪裡下雨了……”文年抬起手看了看天,跟了上去。
兩人剛到丹景殿,春彩就匆匆進來:“公主,今日下午您不在的時候,宮裡傳了旨意,陛下要公主明日進宮。”
玉瑤問道:“說是什麼事了嗎?”
“回公主,奴婢問了來傳話的公公,說陛下只是想見見公主。”
玉瑤這才稍稍放心:“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春彩剛走,玉瑤就兀自道:“沒事的,上次駙馬那件事後一直沒有單獨見過陛下,陛下想見我也屬應當。”
文年勾起好看的嘴角:“你怕我擔心你?”
“雖然我知道每次我有困難你都會在,可是我不想再讓你擔心了。不想給你添麻煩……”
玉瑤話音未落,頓時就感覺到文年有些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