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開口求他,他一定會同意。但我不會干涉,因為這是他畢生的恩怨,該由他自己決定。”玉瑤也明白,其實她心中還有一個原因,是她跟蕭衍真的談不上有多深的父女之情,若說原本有一茶勺的情誼,從蕭衍狠心殺她那一刻,這一茶勺也就被她隨手揚了。
“那若我開口求你呢?”
玉瑤沉默。
“若阿汴還在,我讓他來求你呢?”
從聽到“阿汴”這一刻,玉瑤就知道臨安是下定決心要玉瑤幫忙,若非迫不得已,臨安大概這輩子都不願以這種方式提起“阿汴”的名字。所以臨安知道,就算玉瑤心中有一萬個不情願,也會同意下來。
玉瑤只是沒想到,蕭衍的生死對於她來說竟是這樣重要,這跟她看過的故事不同,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當真身處其中,也未必盡如此。
“我不奢求其他,哪怕父皇落得個罵名,只要留他一條命在就足矣。父皇信佛,便尋個寺廟,讓他青燈古佛相伴餘生吧。”
“你為何要這麼做?”玉瑤問出了心底的疑惑,繼續道:“即便是太子,怕他都從未考慮過陛下命會活到幾時這回事,他想的最多的,不過是陛下會不會將那個位子留給他。那你又是為何呢?”
“皇姊,他是我的父皇啊。”臨安似乎對玉瑤問出這個問題難以置信,接著道:“這個原因還不夠嗎?”
玉瑤緩緩笑了下,已知不必再問。
從古至今,都說最不受寵的孩子往往會是最後最孝順的那一個,而寵溺多有不孝兒。這個口口相傳的道理沒想到在臨安身上竟也說得通。玉瑤忽然明白為何臨安自幼就才華卓絕了,或許只有這樣,才能有幸被她的父皇看上那麼一眼。
玉瑤道:“好,那我答應你,留陛下一條命,但至於能不能青燈古佛,我不敢保證。”
臨安思索了下,道:“好,留一條命也好。”她抬起頭:“多謝皇姊。”
“不必謝我,有空就去看看阿汴吧。”
“其實……我剛去看過他。”臨安道:“今日一大早見天氣好,便想先將這件事跟他說一說。”她笑了下:“這樣也不算自作主張,也是跟他提前打過招呼了。”
玉瑤嘴裡那句“將他忘了吧”最終還是沒忍心說出口,她淡淡地笑了下,準備換個話題,她看了一眼臨安,忽而目光被她頭上一個髮飾吸引。
那是由一片片極薄的玉打造,做成了精緻小巧玉扇模樣的髮飾,仔細看,玉扇上還極精細地花了好看的花紋,剛剛好插在髮髻上。玉瑤以前從未見過,應是宮中匠人特殊打造的。
玉瑤道:“你這把扇子做的倒是精緻,是宮中今年賞賜下來的嗎?”
臨安搖搖頭:“是我專門找人做的。”
“你平日裡最不愛擺弄這些,怎麼突然想到做首飾了。”
臨安隨意到:“每年夏日裡無事,都會畫幾幅扇子,我自己又用不過來,送人又覺得可惜。庫房裡堆了許多,今年就想幹脆做點有用的。”她撫了撫髮髻上的玉扇:“做個髮飾至少能有個用處。”
玉瑤湊過去看了看:“上面的花樣是……你畫的?
“是啊,今年也算是畫過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