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羽趕著馬車在仙樂坊門口停了下來。
玉瑤掀起簾子看了一眼,微微一怔。
冊羽看出她的疑惑,道:“姑娘,是公子吩咐的。”然後麻利地放了小臺階在車前。
仙樂坊據說很久沒營業了,因著也無人知曉背後老闆是誰,所以漸漸地,人們都將這個地方暫時忘了。玉瑤一邊往裡走一邊想著,估計這地方的背後之人,正是魏人。
她驚歎於大梁的疏忽,竟然在這麼許多年之前,在建康城中都已經滲入瞭如此多的魏人勢力,也難怪會有後面的變數。
裡面的格局和裝潢都未曾變過,沒了那些世俗的熱鬧後,這裡更突顯了它原本的高雅風貌,倒像是……玉瑤心中想著……倒像是高階奢侈品定製店。
隱隱透著一股心高氣傲的藝術家之態。
玉瑤由冊羽引著往裡走,這裡的路永遠是這麼彎彎繞繞,玉瑤上一次就沒有看明白,也不知冊羽是怎麼順利地將她引到這麼一處豁然洞開的空中樓閣的。
“空中樓閣”其實就是建在兩條廊道盡頭交匯處的平臺,底下以假山做基,掩以花草,遠處看去,倒像是在廊道盡頭飄浮的平臺。
平臺上是一處不算小的房子,極盡奢華,朱牆金琢,雕樑畫棟。若只看這個房子,還以為這是到了皇后娘娘的寢宮。
“姑娘,就是這裡了,公子在裡面等您。”說罷冊羽就頷首退下。
春彩還站在玉瑤身側,一副應該守著姑娘的表情,冊羽使了幾個眼色她都沒看見,只得無奈地過去拉她。
誰知她還道:“拉我幹嘛!”
冊羽壓低聲,表情著急:“公子等的是你家姑娘,又不是等的你!你去添什麼亂!”
春彩先是一愣,接著跟著仙樂坊的走廊一樣,不知七拐八拐想到了哪裡去,忽然小臉一紅,羞著跟冊羽退下了。
其實玉瑤方才走到這個廊道上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這裡不一樣了,這一路的走廊都要比她之前見過的要華麗,定是通向一個極重要的地方。
玉瑤上前幾步,出於禮貌,還是先敲了敲門。因為她想到文年曾說過,這個地方不是他的。
“進吧,只有我。”
玉瑤放心地推開門,方才以為會有外人,端好的架子也輕鬆下來。
文年跪坐在一盞案几後,正含笑看玉瑤。
而他的周圍卻是熱熱鬧鬧地“站了”許多不同的華服,玉瑤猛地看過去還被嚇了一跳,待看清只是衣服後,才鬆了口氣走到文年面前,在案几另一側跪了下來。
她環顧四周,只有一個字能形容:
貴!
房間內部的牆面皆有質地極好的絳紅色絲料裝飾,似乎稍微粗糙的手摸上一下就能勾出幾道絲來,這種內斂的暗紅不由地就生出一種高貴華麗來,文年著一襲白衣在這當中,當真宛若明月般皎潔晶瑩。
文年一直靜靜看著玉瑤的表情,他似乎極為享受玉瑤這種滿是好奇又滿是歡喜的樣子,帶著點懵懂的可愛。
“這裡有全天下最好的喜服。”文年溫潤的聲音清清淡淡,目光柔得像三月的春水,彷彿這間房裡,這世上只剩下一個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