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蕭衍自己都會恨“天子多疑”。
蕭施德巫蠱之事,他懷疑蕭世纘陷害。
蕭施德落水,他又隱隱懷疑這是個“苦肉計”。
“這太子府不是早就禁止出入了麼。”蕭衍自言自語思索著。
蘇公公剛巧端茶水進來,聞言應道:“但每日依舊有采買。”
蕭衍這才意識到蘇公公進來了,索性順著他的話問下去:“你是說,太子是遭人陷害?”
蘇公公跪下道:“老奴也不知。只是老奴覺得,太子不是受了傷麼,應該不會是自己要跳湖的吧,這一個不小心,可是、可是會……”會喪命的。
蕭衍知道他的意思,緩緩點頭:“你說的也對。”他揉揉額心,喝了口茶,問道;“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亥時。該就寢了。”
“不過,方才那個人說,太子是被太子妃救起來的,太子妃會水這件事,應該只有太子知道吧。”
蕭衍那句“什麼時辰”顯然是隨口一問,而蘇公公的回應他也壓根沒聽見。
蘇公公道:“這是太子殿下福大命大,自然有上天福澤保佑。”
蕭衍“哼”了一下,像是笑話又像是斥他的圓滑,不過蕭衍心情倒是好了些,起身離開了御書房。
……
太醫給蕭施德醫治腿傷的時候,蕭施德幾次疼得昏了過去,終於能睡了後,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可蔡若音卻怎麼也睡不著,黑著兩個眼圈,彷彿一夜間老了幾歲。
“太子的腿怕是要落下腿疾。”
“老臣真的盡力了。”
“若安心靜養數年,或許能正常行走也說不準。”
太醫的話猶如刀割般一刀刀都劃在她心尖上。
這天下完全沒有讓一個跛子當太子的規矩,除非跛子本人就是皇帝,不過蔡若音從當年殷駙馬的事上就能看出蕭衍的態度,蕭衍對這個是極其介意的。
是以蔡若音昨夜裡當機立斷,威逼利誘皆對太醫們用上,叫他們務必隱瞞太子會落下腿疾的病情,只說摔傷了腿需要靜養。
左右現在太子府已經被封了,只要病情不傳出去,外面的人也不會知道,若太子能等得到傳位詔書,那時,有沒有腿疾又有何妨。
蔡若音反覆思索著這些個問題,旁邊傳來了蕭施德的聲音。
“殿下,你醒了!”蔡若音慌忙端了水過去。
蕭施德喝了一口,皺眉問道:“怎麼只有你在?這些事叫下人來做就好。”
蔡若音應了一聲,卻仍舊是親自端了藥來。
蕭施德察覺到不對勁,他喝完藥道:“你有話要跟我說?”
蔡若音答非所問道:“殿下覺得腿感覺怎麼樣?太醫們也是盡心盡力,殿下受苦了。”
蕭施德的左腿,上邊正骨用的木板包了一圈,他試著動了動,疼得齜牙咧嘴。
“還是很疼。”他見蔡若音憔悴不少,轉而安慰她道:“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怎麼也要幾個月去了。現在出不了府,剛好能好好靜養。”
說罷他拉過蔡若音,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好了,別愁眉苦臉了。我還要多謝娘子的救命之恩,不如……就以身相許?”
蔡若音原本還打算瞞住他,奈何這嬉皮笑臉的一句話,叫她徹底崩潰,竟撲倒蕭施德懷裡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