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囚禁太子府的事,一夜之間在宮內宮外炸了鍋。蕭衍顧及皇家顏面,對外並沒有言明原因。可那日夜裡的事情,早就一傳十十傳百地從守靈宮人的口中留了出去。
不堪的皇室秘聞對百姓最有吸引力,尤其是這種對外沒有公佈的宮闈巫蠱之事。這當中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一時間太子蕭施德真成了人人口中的笑話。
“好好的太子不做,非去搞什麼巫蠱,真是造孽啊……”
“可不是說呢,太子殿下待人寬厚,怕不是遭人陷害?”
“噓……這是咱們能說的!不想要腦袋了!”
虧得蕭施德為政時期以仁愛著稱,百姓們也算是口下留情了,還不忘想著替他找藉口,要是蕭施德能知道這些,估計心裡也能好受些。可惜蕭衍下了命令,太子府禁止任何人向太子透露外面的事。是以太子除了看書,每日只能在自己府裡做些休養生息的事,尋求一個“心靜”。
此刻他與太子妃一起,在府中的湖裡泛舟。
“若音,你可恨我?”
太子妃搖搖頭:“殿下這是說的什麼話,殿下是臣妾的夫君,便是死也是要跟殿下一起。”這些日來,太子妃這樣安慰的話說了太多遍,可蕭施德隔幾日就又要問起,人在脆弱的時候,最怕的不是敵人,而是身邊的人也會棄你而去。
“其實……臣妾之前就提過,若是……”
“不必了。”蕭施德打斷道。
蔡若音訕訕低下頭,沒有再開口。她幾次暗示明示可以讓她的孃家去陛下那裡說情,哪怕探探口風呢。不過每次都被太子一口回絕了。
蕭施德又道:“父皇既然讓我在這裡思過,那我們就不要去想那些,若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你說我是假裝聽到還是沒聽到?”他攬過蔡若音:“好了,別瞎想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不過我相信父皇,他既沒廢我太子之位,那我在他心中就仍是最適合儲君的那個人。”
蔡若音在心頭嘆了口氣,知道是勸不動的。她靠在他肩頭,輕輕“嗯”了一聲,只有聽天由命了。
“天色快暗了,我來替娘子劃回去。”這裡只有他們二人,蕭施德也說起夫妻間的私語來。
蔡若音抿嘴笑了笑,方才的陰鬱一掃而空,無論如何,身在官家能嫁得如此郎君,也算是她上輩子積福了,她應了一聲“好”,蕭施德拿起船槳。
蕭施德偶然發覺,每當划著一片小舟到湖中央的時候,他都會有種暫時忘卻世間煩惱的舒暢,是以這幾日,他都帶著蔡若音來這裡划船。
蕭施德將船槳放入水中,忽然間,船槳另一後一股力量,猛地帶著他往水裡去,蕭施德立刻放手,卻在晃動的小舟上沒站穩,腿撞在船沿,一頭栽了下去。
蔡若音驚嚇之餘還伸出一隻後去拉蕭施德,奈何沒抓住,電光火石間,蔡若音先大叫幾聲引起岸邊人的注意,接著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今日的萬幸,是蔡若音會水,蔡家人原本來自於江南水鄉,也是跟隨了蕭衍後才到了建康城,是以蔡若音少時就識水性,不過這麼多年了她都沒下過水,這一刻卻把害怕什麼的通通拋到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