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公主曾救過我兒一命。”
範無違沙啞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玉瑤腳步頓住,一時間還沒明白過來這話裡的意思,她何時救過範將軍的兒子。不等她想清楚,範無違聲音再次響起。
“今日之事權當還了公主的恩情,還望公主今後好自為之。”他這句話說得有些無情無義,就差將“下次再見到你絕不包庇”明說出口。
玉瑤無奈地輕輕嘆氣,微微側頭道:“謝過範將軍的好意,玉瑤不會再出現在範將軍面前教將軍為難的。”
說完片刻,玉瑤就聽到了那雙戰靴踩著雨水離開的聲音。她恍然大悟,範將軍之所以隻身前來沒帶一兵一卒,就是為了救她,這樣才無人親眼看到公主離開。
“將世子拿下!”
忽而遠遠傳來範將軍中氣十足的命令,接著金戈之聲響起。玉瑤沒心思去糾結身後發生的事,只想先將文年拖到一處屋簷下,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
皇宮內,蕭衍身子骨看起來好了些,但氣色卻差到可怕,之前的宮人全都被遣走,新換的宮人們也明白昨日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觸了黴頭。
不一會,御前親衛求見。
“陛下,臨賀世子私自潛入永興公主府,行刺公主,已被範將軍拿下!”
親衛統領話言畢,周圍的宮人們恨不得此刻自己是個聾子,一個個噤若寒蟬,連端茶遞水都生怕多碰出一個響聲。
蕭衍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彷彿只是因為生病動作才這樣緩慢。
蕭衍眉頭間透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永興如何?可曾受傷?”
“回陛下,公主不幸遇難,還請陛下節哀!”
周圍的宮人無一不在心口倒吸了幾十口冷氣才緩過氣來,暗罵這個親衛能不能別說了,他一句比一句嚇人,若是陛下覺得他說了哪句閒雜人等不能聽的話,那他們這些個宮人今晚就得腦袋落地。
蕭衍手中的茶杯“咣噹”一聲掉下,茶漬濺了一地。身邊的公公慌忙給陛下擦了擦手上的茶水,尖著嗓子道:“陛下當心龍體。”
蕭衍擺擺手,神色疲憊,模樣是極度悲傷:“你們都下去吧。”接著又對親衛道:“你留下。”
宮人們聽到這句話如臨大赦,施了禮退下。
蕭衍面沉似水,眼中精明與算計一閃而過,彷彿根本不存在。而那稀薄的悲痛模樣早也全然褪去。
“你方才,是還有什麼話要跟朕說罷。”
統領親衛叩首後抬頭:“是,陛下。”
……
公主府內翻天覆地,可公主府外一如往常,訊息嚴絲合縫被這一道牆隔斷,早晨喪車的事情被傳遍大街小巷外後,這個短暫的故事就沒頭沒尾地倉促講完了,人們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麼關鍵情節。建康城的人理所當然地猜測永興公主惹了聖怒,這回怕是要被關在公主府再難出來。
有人說聽到公主府內傳出兵戈之聲,可又有人說整日狂風暴雨定是聽錯了,無論怎樣,也沒人猜得到永興公主府早已沒了永興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