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羽一手擋著風,道:“今日也不知為何起了這妖風,連天都是黑的。希望公主下午出宮的時候風能停了。”
文年也看著天,微微眯起眼,笑道:“風霜雨雪有什麼,即便是刀山火海,我都要把她接回來。”
容羽覺得牙齒一酸,感覺自己不該出現在院子裡,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剛想去門口看看馬車,就碰到了臉白得跟死人一般的顧陽,面頰上還有一絲詭異的血痕。
“顧、顧公子……”
風尖叫著,這天色配上這樣的人,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容羽心都漏跳了一拍,磕磕巴巴問道:“你來找、找我家公子嗎?”
顧陽面無表情,越過容羽直接進了院子。
對這一切渾然不知的玉瑤,早已在黑暗的大清早被送出了宮,她被像一個死人一樣安置在這輛詭異無比的車裡,車裡一片黑暗,周圍被關死,除了黑色的簾子被吹開時,能透進一絲原本就不明亮的光。
坐在她身側的一個宮裡的小丫頭,說是伺候她,結果從坐進去到現在就一直哭,簡直跟哭喪一模一樣的,哭得這個車路過每條街都讓人覺得瘮得慌。
玉瑤聽了一路,也大概明白過了,這個丫頭也是蕭衍的安排,哭得敬職敬業。雖然玉瑤對古代這個操作一頭霧水,但也大致明白過來,這是蕭衍提前給他女兒送葬了,從今往後便只當永興公主死了。
亦或是……玉瑤有個不敢想的念頭,蕭衍真的想讓永興公主死。
玉瑤兩眼一抹黑,什麼也看不到,閉上眼又是讓人煩躁且汗毛豎起的哭聲。她強忍著這份她根本不覺得被羞辱的“羞辱”,一心只想著回府後如何逃跑。
外面的人看著這詭譎異常的車,既不知它從何來又不知它駛向何處,大清早碰上出喪只會讓人覺得晦氣。人們紛紛議論著這輛車,卻什麼裡面的情況也看不到,一兩個好奇的人想追上去看看,奈何這車又跑得飛快。
玉瑤一無所知,心頭默默算著時間差不多要到公主府了。她竟還在隱隱約約期待著文年來救她,不過這個念頭隨著這輛漆黑古怪的車停下來後,戛然而止。
玉瑤等了片刻,沒有下人像往常一樣為她拉開車簾放上踏板。而旁邊那個丫頭也像完成任務了一樣,停止了哭泣。一切安靜得讓人心生恐懼。
可總要出去的,玉瑤伸出一隻手撩起車簾。
還好外面的天本也昏暗,沒有刺眼的陽光射進來,只是凜冽咆哮的狂風將孝幡吹得跟四個想要掙脫束縛的妖魔鬼怪一樣,在杆頭狂甩。
玉瑤悄悄窺了一眼周圍,什麼都沒有,她的心怦怦跳著,生怕從這裡到大門的路上會被暗箭忽然射死。她索性一咬牙,跳下車迎著風衝到了公主府大門口。
“砰砰砰!”
玉瑤瘋狂敲門。
如果此時有人看到這一幕,定會嚇得掉頭就跑,披頭散髮的白衣女子,發瘋一樣地拍著大門,宛若上門索命的鬼。
而在這一刻,玉瑤一邊拍著門一邊也忽然明白了蕭衍的用意。她此時的一言一行,被人貽笑千載的恥辱行徑,定會在後世千年的汗青之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她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更加用力地繼續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