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回府後便一直魂不守舍,時而對著視窗吹風,時而抱著一隻銀質的小匣子發呆,也不知在想什麼,一坐就是一個時辰。丫鬟們不敢勸,春彩去偷偷問了冊羽,才知是公主找不到文年了。
玉瑤關上窗子,只覺心裡堵了塊石頭,連發洩的地方都沒有,像是看電影卻在關鍵情節被人拔了電源,生生地心裡難受著、著急著,等不到一個結局。
冊羽今日說話辦事都小心翼翼,心中埋怨,公子走也不說一聲,他感覺自己隨時有可能被公主一個不開心轟出去。
“不然我去請鞠公子過來吧……”冊羽小聲跟春彩商量著。
丹景殿開著門,春彩掃了一眼抱著匣子眼神空洞的玉瑤,嘆了一聲,回頭道:“也好,你去吧。”
冊羽忙不迭時正要去搬救兵,一回頭。
“橘公子?”
他這一聲不大不小,傳進了殿內玉瑤的耳中。玉瑤眸中的霧氣散了些,片刻聚焦,才看清門外之人。
“阿汴?你怎麼來了?”
鞠汴一身官服,顯然是直接從宮裡回來的,他直接走進殿內,轉身關上了門。
“怎麼樣?”鞠汴窺她神色,擔憂道:“沒找到他嗎?”
玉瑤搖搖頭。
“那你接下來準備如何?”
玉瑤又搖搖頭。
鞠汴在她身旁坐下,見不得她喪氣的樣子,道:“難道他不見了你就準備這麼一直坐下去?”
玉瑤這才抬頭,深深看了他一眼:“他不會拋下我的。”
鞠汴此時不忍說重話,道:“我知道,他不會拋下你,可他現在定然也是被什麼絆住回不來了,你不能這麼坐以待斃。”說罷,他想起今日來要說的正事:“我今日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問你。”
“什麼事?”
“文年的身份,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我。”鞠汴聲音並無慍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玉瑤微怔,不知何時,這少年竟已全然褪去稚氣,舉手投足間帶著不顯山露水的篤定。
見玉瑤一臉茫然,鞠汴有一瞬真的以為她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甚至懷疑上了文年。他壓低聲道:“宇文肱的幼子,宇文年,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玉瑤不明白這個跟她現在擔心的事有什麼關係,隨意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看來你是知道的。”鞠汴略有不悅:“這麼大的事你為何不早跟我說!你知不知道如今北境帶兵的將領就是……就是他的兄長!”說罷他卻見玉瑤並無驚訝,倏然神色黯淡:“你都知道……”
玉瑤知他誤會,耐心解釋道:“阿汴,我從沒想過要瞞你,只是他身份特殊,我不想讓你知道那麼多,你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險。”她頓了頓,又道:“還有就是,他是何身份對我來說,真的沒有區別,所以……我並不覺得這是什麼要緊事。”
片刻的沉默,鞠汴心口一團悶氣緩緩吐了出來。
“對不起。”
“為何說對不起?”玉瑤含笑的眼睛彎了彎。
“我方才不該懷疑你,我……”
玉瑤陰鬱了一整日的面上終於露出點淡淡的笑容:“阿汴,關心則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