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越來越早了,提醒著人們這一年的冬天就要來臨。
一到夜裡就萬物靜寂,似乎整座城都提前適應著即將到來的冬日沉眠,河水一改往日的活潑,像睡著了一般。
就是這麼一派安寧的換季中,人的心思也開始變得悄悄的。
晚膳不就便入了夜,容羽正在文年的書房裡。
“公子,最近我們的人在臨賀世子府門口注意到了一個人。”容羽道:“結果派去的人查了以後,那個人是……謝禧。”
“謝禧?”文年寫字的手頓住一刻,繼而笑道:“看來他知道了。”
“不過他應該不能確定,不然他也不會喬裝打扮在世子府門口了那麼多天,還試圖買通府內下人。”容羽問道:“要讓他知道真相嗎?”
“不。”文年淡淡道:“安排一個人,以世子府下人的身份被他買通,再一點一點透露給他。”
“是。”
“要讓他一點一點崩潰,耗盡他的耐心。只有對一人徹底失望,才下得了狠手。”文年面色淡漠地交代著。
他又問道:“江囿星那邊有訊息了嗎?”
冊羽道:“世子怕王爺會再衝動,派了很多人在臨川王府,本來是看著王爺,反倒影響了江囿星。她說還要再等等。”
“那就等,不急於一時。”
文年放下筆,再抬起頭時眼神忽然多了些人情味,他問道:“公主……她明天要做什麼?”
容羽小心翼翼道:“回公子,冊羽說公主明天去找顧陽……”
文年微微挑眉:“哦,下去吧。”
他說罷重新低下頭。容羽也聽不出來他到底生沒生氣,悄悄退出了房間。
……
次日一早,公主府的馬車就出發了,因為鞠汴要去國子學,只玉瑤一人帶了春彩出來的。
鞠汴說上次顧陽來找她是有事,玉瑤索性親自去一趟,更重要的是她想當面試著問問永興公主的結局,萬一能問出點有用的資訊呢。
玉瑤不打算跟顧陽說自己是穿越的這件事,因為她不能確定這件事被說通後顧陽的反應,以及她是否能承擔後果。或許她連想問的問題都問不出來了,還不如隱藏好自己的身份。
路過歸雲樓的時候,玉瑤撩起窗簾隨意看著,路對面迎面走來一輛高大的馬車,上面的掛飾上印有“範”字。
兩車交會之時,玉瑤隔著簾子道了一聲:“範大將軍?”
旁邊的馬車漸漸停了下來。
……
“稀客啊稀客!”簡子然才不管天冷不冷,依舊風流地扇著扇子:“我這都多久沒見過咱們白衣少年文公子了?”說罷還將扇子在文年的白色衣袍上順了幾下。
文年懶得理他,直接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不一會,店裡的掌櫃就急匆匆進來,在簡子然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才出去。
簡子然一甩扇子拍在手心:“我說今天怎麼能有幸見到你呢,原來你不是來看我的啊!我可真是傷心了。”
文年輕輕挑眉,不置可否。又笑著說了句:“順帶看你。”
簡子然卻是像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一樣,大驚小怪起來:“以往我說這種話,你可是從不會搭理我的!”他幾步走到文年對面坐下:“今日太稀罕了。可惜沈錦安沒見到這一幕。怎麼幾日不見,你變得好相處了許多。”
文年聲音清清淡淡,眼神中卻是藏了一絲笑意:“我以前很難相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