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說我來自一千年以後呢,你也信?”
文年腦海迴響著玉瑤這句玩笑的話。他信,然後他又否定自己,然後又相信,這樣反覆著,他常嗤笑自己會將這樣一句荒唐的話認真放在心上。
可玉瑤和顧陽身上,總是有一些解釋不清的東西。
“顧公子不要怕。”文年道:“你曾勸說過她不要招惹臨川王,想必顧公子其實也清楚,公主跟臨川王的矛盾是沒辦法化解的。所以她只是想再問一問你的想法。顧公子,不要多想了。”
顧陽扯出了一個極勉強的笑,難看的要命。
他面色潮紅地喝了杯酒,藉著酒意自言自語:“是我多想了,是我多想了,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呢,那這世界豈不是亂了套。
他放下酒杯:“公主,不,玉瑤姑娘,如果你真的想聽我的想法,我以一個朋友的身勸你,保護好自己,離他們父子越遠越好。最好這輩子不要跟他們有聯絡,獨善其身。”
“獨善其身?”玉瑤重複了一遍,連自己都笑了。
“顧公子。”鞠汴道:“蘇府的事想必你也猜得到一二,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玉瑤哪裡還能獨善其身呢?”
“可是……”顧陽卻沒有再將後面的內容說下去。
玉瑤道:“也許這就是公主的命吧……”她舉起酒杯:“可是有一句話是怎麼說來著?‘我命由我不由天’。”她自己乾笑幾聲,目光落在顧陽身上:“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我活的久些,還是他們活的久些!”
在玉瑤一飲而盡的間隙,她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因為在顧陽的臉上,沒有笑意,也沒安慰,更沒有半點想反駁的意思,只是欲言又止,最終變成一聲嘆息,心虛地躲開了玉瑤的注視。
有時候,沒有回應其實就是另一種回應。沒有選擇,卻是已經做出了選擇。
玉瑤忍住因為恐懼不安而想要流出的淚水,忽然撞進了文年的目光。他點頭,如同誓言般地極認真道:“我不會允許任何意外在你身上發生。”
……
那一夜在顧陽院子裡放生的事,像一個秘密,藏在了玉瑤的心裡。即便那個秘密是如此的荒唐,可這個世界不會因為這件事發生什麼改變,這個建康城更是一如既往地迎來每一個平淡的早晨。
關於蘇府鬧鬼的事越傳越烈,玉瑤一直覺得這樣的小花招八成就是文年在背後搞的鬼,終於,這件事傳到了蕭衍的耳朵裡。
“鬧鬼?”蕭衍眯起眼睛,跪在他面前的幾個臣子都膽戰心驚地,原本想偷偷瞞下來,卻不知怎麼就已經被陛下知道了。
“你們準備瞞朕到幾時?如今連後宮的嬪妃都知道了,朕卻還不知道!簡直荒唐!”
蕭衍道:“陳景宗,你身為刑部侍郎,那日處決蘇府的事是你辦的。朕問問你,處決完後你可見到什麼冤魂啊?”
陳景宗嚇得不輕,連忙磕頭:“臣惶恐。回陛下,那都是民間怪力亂神傳言,都是假的!”
“假的為什麼傳得到處都是!”蕭衍道:“還有你,康顯,禮部近日是沒有聽到這些嗎?為何不作為?”
康顯道:“回陛下,自從有這個傳言後,禮部一直派人調查,也抓了些人,可那都是些無知婦人……”
蕭衍打斷道:“所以,現在是怪朕殺錯了人判錯了案?他蘇府一家死得冤枉?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