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陛下從蕙路寺回來之後,建康城中暗流湧動。
往日氣派非凡的蘇尚書府,被抄了家,整個府上一夜間沒了一絲生機,很長一段時間裡,人們夜裡都不敢從尚書府門前經過。
就連城裡婦人們,都讓自家小孩少往外跑。
“再不回家,院府裡的鬼就要出來吃小孩了!”
孩子父親拉過小孩,斥責那婦人:“瞎說什麼,那是府裡犯了罪,聖上下旨死的,怎麼叫你說的像是一府冤死鬼一樣。”
那婦人放下手中正洗的菜,反駁道:“這城裡啊都傳遍了,說蘇……說那一家子是被冤死的,夜裡院裡好多哭喊聲敲門聲!”
“哎呀快別說了!嚇到孩子。”孩子父親捂著小孩的耳朵,呵斥道:“這話以後別再說了,小心官家聽到咱們都要吃官司!”
公主府裡,鞠汴也剛將聽到的訊息跟玉瑤說完。
“這都誰傳出來的啊?”玉瑤笑道,像是聽了個笑話。
鞠汴意外道:“怎麼,聽你的意思,你不信?”
“自然不信。”玉瑤將細箭投入壺中,轉身道:“人死都死了,哪來的哭和敲門聲,你真還以為有鬼啊?”玉瑤雖對鬼神有敬畏之心,可對受過現代教育的她說什麼鬼魂喊冤,那她自然是不信的。
“你近日投壺水平倒是提到不少。”鞠汴看著她連中兩支箭拍手讚賞,他又道:“你既不信有鬼,那你說……人死後會去往哪裡,還會有自己的想法嗎?”
“自然是沒——”玉瑤話說一半,自己就頓住了,手上的細箭沒有力量地只飛了一半就栽了下來。
因為她想到了自己,她死後,既沒有變成鬼,也沒有消失,而是來到了這裡,想到這匪夷所思的事都能發生在自己身上,叫她簡直也要信了蘇府鬼魂喊冤這回事。
“怎麼了?”鞠汴接過夏巧撿起的箭,遞給玉瑤,他看著箭笑道:“你去年不是還說投壺這種無聊的事你肯定不會做的,怎麼最近卻玩得不亦樂乎。”
玉瑤索性不投了,坐下道:“那時候我不懂事,不知道這裡的日子能有這麼無聊。”
這古人的日子無聊透頂,就連棋藝都給她練出來了,字帖也拓了好多本,最近連投壺這樣無聊的把戲都拿出來玩了,玉瑤想著,可能就是因為太無聊所以人才容易生事算計。
玉瑤問道:“這回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臨川王府怎麼這麼安靜,不像他的作風啊。”
鞠汴拿起細箭,自己投著玩,他道:“蘇府沒了,宮中格局大動,臨川王將他府內的人換掉了許多,咱們原本藏在他府裡的眼線都被替換掉了。他也不算沒動靜,倒是警惕得很。”
玉瑤托腮看著鞠汴投壺,喃喃道:“我就是覺得他有點太安耐得住了,有點不正常。”
“咱們的眼線最後的訊息是說,他在府裡生了很大的氣,砸了許多東西后連夜去了世子府,聽說世子勸了他很多……回來後他就再也不氣了。”鞠汴認真地瞄準著壺口:“要麼,就是他被勸住了,要麼……就是他準備自己行動了。”
鞠汴輕輕一投,細箭筆直插進壺中心。
“中了!”玉瑤拍手叫好,與鞠汴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