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路寺比城裡要安靜太多,尤其是此刻夜幕剛剛降臨,即便是一聲鳥啼也十分清晰,然而這僅限於鄰近山的正面。
玉瑤住在山背後,天黑後點起燈也覺得寥寥,這點光芒在整個背面山上彷彿只是螢火一般不起眼。
“公主,蕙路寺這回給咱們的院子雖說景色好,可這夜裡又有點太嚇人了,一點動靜都聽不到。”春彩一邊說著,一邊搓了搓胳膊,左右看了看,但怎麼看,除了這院子以外,都是漆黑不見五指的碧芳山。
“那正好,我還生怕這裡不夠黑。”玉瑤道。
“啊?”春彩不解,索性進屋給玉瑤鋪床去了。
夏巧悄聲走了出來,到玉瑤耳朵邊道:“公主,人帶到了。”說完又疑惑道:“公主,今晚的事沒告訴春彩嗎?”
玉瑤搖搖頭,掩嘴低聲跟夏巧道:“這樣她明天的表現才夠真實。”
夏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覺得此刻不該笑,她整理了情緒,道:“那奴婢伺候公主就寢。”
玉瑤進屋的時候,正看到春彩在點香,一旁還佔了個臉生的小丫鬟在幫忙。
玉瑤隨意問道:“春彩,這是什麼香?”
春彩抬起頭欠身道:“回公主,這是寺裡統一給貴人們準備的安息香,夜裡可保睡得安穩。奴婢方才聞了,味道淡淡的倒是好聞。”
旁邊的那個小丫鬟有些怯生生地道:“公主,奴婢一直在蕙路寺做掃灑,這個香是極好的,最適合行路後休息使用。”說完又偷偷瞧了一眼玉瑤。
玉瑤輕輕嗅了下味道,點頭道:“這味道可以,留著吧,多燃些,今日本宮睡個好覺。”
“是!”那小丫頭受了公主肯定,似乎是十分高興,又從外面拿了些進來給春彩。
玉瑤看了看她手裡的香,道:“既然還有這麼多,那分給每個房裡都燃一點,這幾日路途顛簸,休息好了明日才能有精神。”
那小丫頭先是一愣,得了肯定便高高興興將手中的香線全部遞給了春彩,施禮道:“謝公主恩典,奴婢這就去取一些來分給每個房間。”
玉瑤隨意點了點頭算是答應,小丫頭一溜煙就跑不見了。
春彩見公主看著小丫頭的方向,問道:“公主,可有什麼事要奴婢去交代的?”
玉瑤笑著搖搖頭。
既然他們要放迷香,乾脆順水推舟,大大方方地叫她去點上罷了。
不一會,每間屋子都燃上了安息香。玉瑤房裡的燈很快就熄了,夏巧跑到院子裡,見院子裡仍舊守了許多僧人和下人。
“你們、還有你們幾個,都到院子外守著。公主這裡不需要這麼多人。”
那幾個僧人竟一時站著沒動。
夏巧又道:“怎麼沒聽到嗎?你們到外面守著,院子裡少留幾個人就行了。公主起居,太多僧人多有不便。丫鬟們可以留下。”
“是。”僧人們應了便都出去守在院外,只留了幾個粗使下人在院子裡看著。幾個公主府的護院留在院子裡守著。
夏巧安排妥當,這才進了玉瑤房裡,她附到玉瑤耳邊,悄聲說著什麼。
夜漸漸深了,幾乎所有的僧方院落都吹滅了燭燈,而玉瑤這個院子裡,睡得比其他院子都要更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