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裡萬物復甦,人也蠢蠢欲動。如果說去年玉瑤的處境還是不得已的話,今年她已成為了暗流湧動中推波助瀾的一份子。
高雲的話猶在耳畔。
“蕭宣德私建兵器庫,位置就在北城小蕭宅的後花園西面。”
小蕭宅是建康城百姓口頭上起的名字,其實是蕭宣德眾多宅院中的一個,名為宏苑。
宏苑佔地極廣,建得十分雅緻,其中各種房間一應俱全,供過節或者偶爾遊歷使用,平日裡他極少會去。總的來說就是王爺放鬆休息的別院。
蕭宣德還將他最厲害的守衛幾乎全部安排在了宏苑,扮做下人掩飾。
高雲的話玉瑤並沒有直接相信,她要親自去確認一下,只是這樣守衛森嚴的宏苑,她一個人如何進得去呢?
正想著,鞠汴走了進來。
“公主。”他手裡拿了一封信,十分謹慎道:“有王爺的訊息了。”
玉瑤示意他不要繼續說。朝周圍幾個丫鬟道:“你們都先下去,”
夏巧和春彩陸續離開房間。
冬菱跟在最後,磨磨蹭蹭也走了出去,她關上門,腳步緩慢,並沒有跟著春彩和夏巧。不知不覺繞到了屋子背面。
玉瑤和鞠汴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冬菱盡全力也聽不到什麼,只聽到了“臨川王”三個字,向來方才鞠汴口裡的王爺,就是臨川王了。
冬菱不敢過多停留,悄悄離開了。
玉瑤和鞠汴這幾日更為謹慎,時不時就遣散所有下人,在丹景殿一待就是大半日。連用膳也是送去之後便叫下人們出來。
冬菱雖然著急,也不敢太明目張膽,偷偷在丹景殿轉悠了幾次,無功而返。
但就在幾日後,被冬菱意外得到了機會。
玉瑤一大早匆匆去了洛夕居,似乎是得了什麼訊息,直到中午也沒有回丹景殿。
今日丹景殿下人總要被遣出來,夏巧索性撤了一半的丫鬟走,免得都待在院子裡無所事事。
冬菱今日負責打掃殿內,不知為何,進到院子裡時,連原本的一兩個丫頭也跑不見了,許是看公主不在,偷了個懶。
冬菱搖搖頭,拿著帕子到殿內打掃去了。
快打掃完的時候,她打算擦了這床榻旁的屏風就出去,突然聽到殿外傳來腳步聲。
公主和鞠公子回來了。
冬菱正要抬腿走出去,忽然想到什麼,她一個轉身,躲在了屏風後。蹲在角落裡,她的心狂跳起來。
“春日丫頭們越發偷懶了,竟一個人也沒見到。”玉瑤邊走邊抱怨。
鞠汴笑道:“最近總是遣散她們,與其等我們開口轟她們出去,還不如讓她們找個地兒歇會。”
“你對下人們總是客氣。”玉瑤眼神掃過屏風,在屏風下有個衣角露了出來,她跟鞠汴對視一眼,微微勾起嘴角,不動聲色地坐下道:“只不過這會子沒人確實正合適,我剛要問你呢,蕭宣德的證據可收集齊全了?”
鞠汴點頭:“這次他謀反的罪名可是板上釘釘。”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玉瑤皺眉:“總覺得有什麼我們忽略了。”
鞠汴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是你這幾日太累了。只要三日後將此證據親自交於陛下,任誰也扭轉不了了。”
玉瑤點點頭,眼神堅定:“好,這次將府裡的侍衛們全帶上,我要親自去見父皇,此事不能經任何人的手。”
“放心,我會護你周全。”
過了很久,等玉瑤和鞠汴都離開房間,角落裡的冬菱癱坐在地上,她揉了揉蹲麻了的腿,起身快速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