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的公主府佔地很廣,分為內院和外院。
外院住著一些隸屬公主府的小官員和下屬,幫著處理公主府以及封地範圍的事宜,還有公主府的侍衛及外院下人。內院則是玉瑤還有幾位面首的住處,也留了駙馬的房間。
外院跟內院幾乎是沒有關係的,也就是日常的交接。
玉瑤住的地方在公主府內院的丹景殿,過廳、大廳都極為寬敞明亮,丹景殿內的側殿也是最多的。
蘇願的煙霞居離丹景殿最近,他來到玉瑤寢居門口的時候夏巧正在門外候著。
“蘇公子,你來的正好。公主今日回來後就一直一個人在屋裡,也未喚我們進去伺候。蘇公子智敏過人,公主總能聽得進去你的話,且去看看公主罷。”
“夏姑娘謬讚,蘇願分內的事。”蘇願說話極溫柔,即便是對待下人也是客氣和耐心。
夏巧不由地對蘇願又高看兩眼。
蘇願天資聰穎深得公主喜愛,為公主出謀劃策已是常事,公主對他的話可以說是言聽計從,但他偏偏為人低調,寬以待人,十分謙遜親和,任誰跟他相處都能覺得舒服熨帖,整個公主府已是沒有蘇願不能出入的地方。
蘇願輕柔地推開門,在屏風後面喚了聲:“公主。”
玉瑤此時正在為蕭宣德和自己的事情焦慮,胡思亂想了許多,不曾察覺已是兩三個時辰過去。
“誰?”
“公主,是我,蘇願。”
原來是他。上次打發了楚衣,正好這便又有一位找上門來。
“進來。”
蘇願繞過屏風。
安靜的屋子裡因為沒有一個下人而顯得有些空曠。玉瑤思緒煩悶也沒有點香,只有屋子本身淡淡的木香味。
蘇願第一次覺得這間再熟悉不過的屋子顯出一絲陌生。
就連在案几前坐著的少女,眼神裡也是蘇願未曾在這幅雙眸中遇到過的平和。
“公主,所想之事有答案了嗎?”蘇願嘴角噙著淡淡笑意,眼神溫順,使人分外和煦安心。
蘇願捕捉到玉瑤剛剛一閃而過的驚訝,繼續道:“若無解,蘇願願為公主分憂。”
眼前之人看起來甚是熨帖靠譜,玉瑤思慮整個下午,心累至極的她真是想立刻傾吐與蘇願。
但玉瑤如今初來駕到,尚未搞清楚所處形勢,所以對每一個人都帶上了一層審視。就連身邊的幾位貼身丫鬟,也是十分謹慎才確定是可信之人。更不用說一個或許是被迫困在公主府的面首。
於是他的機敏非但沒有令玉瑤對他刮目相看,反而敏銳地嗅到了試探的味道。
“沒什麼重要的。這世間無解的的事太多,不差我這一件。”
“公主說的是。萬事只求公主順心。”
話雖如此,蘇願心裡有些意外,公主向來在處理事務上對他過多依賴,這還是第一次拒絕。
之前的永興不學無術,卻殺伐果斷心狠手辣,所以斷不會說出這種看似與世無爭的話。
然而蘇願此刻卻在玉瑤的眼睛裡,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從容與大度。
玉瑤道:“你可有事?”
“只想與公主分憂而已。”蘇願笑容溫柔,教人挑不出毛病。
“你有什麼分憂的好點子。”
“蘇願陪公主下盤棋吧,暫且忘了當下之事,放鬆片刻。”起身似乎是要去拿棋盤。
玉瑤靈機一動:“平日裡我最不愛做這些費腦傷神的事情,你不知道嗎?”
他表情像是剛剛想到這一點,言語中有些懊惱:“蘇願疏忽了!許久不見公主,竟忘記了這回事。請公主責罰。”
他嘴角帶著和煦的微笑,不慌不忙行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