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眼睛很快被人蒙上了黑布,感覺自己被帶進了一輛車裡.謝蓮顯然也被點了穴道,一聲兒也發不出.
一路車聲軲轆,路上甚是顛簸,如此行了三日,忽聽到人聲鼎沸,似乎是到了鬧市之中.
這一路上那猥瑣掌櫃是問過唐朝幾次武經的事情,可唐朝都堅持必須到了王府之後再筆錄.這老頭也就不再問.
只聽一行人似乎停在了一處大客棧裡,只聽那老者的聲音說道:“唐先生,你答應我,只要不叫嚷,我就取下你臉上的黑巾?”
唐朝這幾日中目不見物,那是比什麼也難受,聞言道:“好。”
這老頭就取下了他頭上的黑巾。
唐朝雙目頓得自由,雖覺強光耀眼,但還是滿心歡喜。只見所處之地果然是個客棧,而使他更為放心的是,謝蓮就在自己的身邊,只是這老頭害怕她聲張,將她眼睛蒙上了,她身邊有兩個面貌醜陋的僕婦牽引著,想是僱來照顧謝蓮起居飲食的。
這老頭見唐朝果然聽話,說道:“唐相公,跟我來一下吧!”
唐朝就隨著他上了二樓一間靠窗的房間。兩人坐下,這老頭趕緊關上了門,回過頭來說道:“唐先生,老夫相信你的為人,所以將真名字給你說了,我就是狼胡,江湖上人稱‘毒狼’的便是,現下已經到了大理,王府就在左近,你總該吐露《括蒼山武經》的內容了吧?”
說完,從身後拿出筆墨紙硯放在桌上,顯是早就準備好的,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唐朝聽到“毒狼”這外號,吃了一驚,心想,這老頭當年必定是殺人如草芥,所以才得此雅號。但瞬即說道:“狼先生,多謝你對我以禮相待,但我們先前說得好好的,到了王府之後我再筆錄,現下就算真的隔王府不遠,那也不是在王府,這和我們的約定不符。”
狼胡就將綠豆也似的眼睛眯縫成一線,拖長了聲音說道:“唐先生,你口口聲聲說要到王府之中再筆錄,莫非你和王府中人有什麼關係不成?”
唐朝趕緊道:“沒有。”
狼胡就厲聲道:“那你為什麼非要到王府之中再做筆錄?”
唐朝一驚,但還是從容說道:“謝蓮是我妹子,你要將她送給王爺,那是高攀,其實也是好事,不過我這個做哥哥的還是不放心,想親自王爺一面,當然,要是遠遠的看一眼王爺也行,總之是要見到王爺,我才能決定將不將我妹子嫁給他?”
狼胡冷哼一聲,口氣中透露出不屑:“要是你覺得王爺不行,那你想怎樣?”
唐朝就慨然道:“我唐朝別的不敢自吹,但在相學上卻是獨有研究,只要見王爺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要是覺得他還行,自然立即將武經原原本本的筆錄給老爺子,要是覺得不行,我手無縛雞之力,有什麼辦法,只要一死了,到時候老爺子也別怪我將這部武經帶進陰世了。”
狼胡定定的看著唐朝,大約有半刻鐘,忽然冷笑起來:“小子,看來你是要倔強到底了?”
唐朝給他來了個預設。
狼胡就奸笑兩聲:“好,那老夫就讓你看看這個!”
只聽狼胡拍了兩下手掌,外面的門就開啟,一個混混道:“老爺子有什麼吩咐?”
狼胡就道:“將那個小子帶來,要隱蔽點!”
那混混的臉色立即變了,但還是很快的答應了。
唐朝不知道這老頭為什麼在這樣的時候要他見人,心中忐忑,卻是誰也沒有說話。
不長的時間,兩個混混就用一根扁擔抬了一個巨大的瓦甕進來。
這瓦甕上面用粗布蓋著,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
只見狼胡手一揮,兩個混混又出去了。狼胡又親自將門關好,面色猙獰的轉過頭來說道:“小子,我讓你看看這個!”
說話之間,只見瓦甕上的粗布被掀開,露出一顆虯髯滿臉的頭來。
唐朝一驚道:“這不是燕小七嗎?”
狼胡就陰森森的說道:“誰說不是呢?”
“他,他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唐朝本以為燕小七已經被這老頭害死了,見他沒死,不由得為他高興。
狼胡就奸笑一聲:“是嗎,可我覺得他這樣活著比死了還難受,你仔細看看吧!”
唐朝就站了起來,眼睛忽然睜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世間最可怕之事。
瓦甕裡的燕小七,雙腿已經沒有了,雙手也已經沒有了,只剩下短短的一截,就像被折斷的黑藕,再一看他的舌頭,居然也被人人剪下,無怪乎有人將他抬了上來他也毫無反抗。
唐朝立即昏迷了過去。
好一會兒,唐朝才醒過來,切齒怒道:“狼胡,你忒也狠毒,要殺人也就罷了,為什麼要把他折磨成這樣?”本來,燕小七想強搶謝蓮,不是個好東西,但見他被整成這樣,唐朝還是起了惻隱之心。
狼胡就醜陋的一笑:“你知道我的外號叫‘毒狼’,要是不夠狠毒的話,又怎麼配得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