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上的古樹大都是兩人合抱,樹幹巨大,樹皮自然也是長大,難得的是堅韌異常。兩人剝下樹皮搓成了繩子,越來越長。忙了兩日兩晚,終於搓成一條長達百丈的繩子。兩人將一端拴在一棵千年古松的身上,然後將繩子拋入了下面的深谷。
唐朝首先說道:“我下去吧!”
但謝蓮阻止了他:“唐相公,還是我下去吧,你傷後身子虛弱,有沒學武,還是我去!”
唐朝一想也是,以自己現在的體力,連這根繩子也抓不穩,只是想著要這個嬌滴滴的女子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總是擔心:“算了,還是我去吧!”說著就要往下跳。
謝蓮一陣感動,拉住了他:“唐相公,你把我看成什麼了,我是豆腐做的嗎,我學過武功,爬繩子這點事情對我來說那簡直是太簡單了,讓我去!”
唐朝感覺到她的掌心微微的出汗,顯然也是害怕,但她說的也並非無理,只得點頭道:“一切小心!”
謝蓮將他的手握得更緊,眼光忽然變得寧靜:我就是為師傅死了,也是高興的,因為,現在有唐相公這樣對我!
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都會經歷一段特殊的時間,容易對異性產生一種連自己也說不清楚的依戀。這個時候,戀人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會使他著迷。即使那人要他為他死,她也會義無返顧。謝蓮長久的隱居深山,也還罷了,但現在忽然見到唐朝這樣一個少年男子,她雖然已十七歲,但和情竇初開的少女其實沒什麼分別,一下子就迷失了自己。
唐朝眼看著謝蓮的身影在繩子上慢慢的變小,最後終於完全消失,忽然覺得一陣的空虛。
這偌大的雪山,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惟聞朔風呼嘯。想起這些日子來的事情,恍惚如做了一場大夢。
可謝蓮很久沒有回來。
有好幾次,唐朝都想順著繩子下去看看,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終於,唐朝叫起來:“蓮姑娘,你可回來啦!”
只見繩子下面出現了一個黑影,漸漸的變為清晰,果然是謝蓮回來了。
謝蓮一到了上面,也不問為什麼,忽然撲進唐朝的懷裡,哇的一聲,放聲大哭。
唐朝很吃驚,想不到她竟會這樣,只得動也不動的抱著她,心想,糟糕,看她這樣傷心,謝小意恐怕真的和那個舍瓦都摔死了。
大約過了一刻鐘,謝蓮忽然的脫出了唐朝的懷抱,滿臉通紅,但隨即又抽泣了起來。
唐朝怕她害羞,趕緊問道:“蓮姑娘,您,您在下面看到什麼沒有?”
“沒有,什麼也沒有,我師傅她,她肯定是被野獸吃了,不然,怎麼什麼都沒留下!”說完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唐朝一聽,哈哈大笑:“別哭!大喜,大喜事!”
謝蓮一驚,果然不哭了,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唐朝。
唐朝就叫道:“你師傅一定沒死,你也不想想,下面是一片深谷,別說野獸,就是猴子也很難下去,這就說明了一個問題——你師傅一定沒有掉下去,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是,可我師傅去哪裡了呢?”
唐朝就興奮起來:“要是我沒猜錯的話,謝前輩和那個舍瓦在打鬥的時候一定是出現了什麼特別的變故,然後下山了,至於是什麼變故,你我沒有親見,自然不知道,可是有一點是肯定的,你師傅一定沒死,不管你師傅去哪裡了,只要知道這一點,你難道不該高興嗎?”
“是”謝蓮的情緒果然好了一點。
唐朝要逗她高興,取笑道:“你要是真高興,幹麼不向我笑一笑?”
謝蓮一聽,頓時想起剛才在唐朝的懷裡哭了好長時間的事,滿臉的通紅,卻忍不住真的笑了笑。
唐朝一見,更是哈哈大笑,以前擔心的陰霾一掃而空。
隔了良久,謝蓮才問道:“唐相公,現在我師傅也走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唐朝就笑道:“蓮姑娘,你是要請教我以後該怎麼做是不是?”
謝蓮點頭。
唐朝就笑道:“那你必須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謝蓮的臉色立即變得蒼白,有些害怕的道:“你,唐相公,您說吧!”
唐朝心中一陣後悔,孤男寡女的,我說話可要注意輕重,別要把這未見過世面的姑娘給嚇著了,於是溫顏道:“也沒什麼難的,只是你一上來就叫我唐相公,我聽著十分的彆扭,你看可不可以換個稱呼?”
謝蓮一聽,一顆懸起的心才算是平靜了下來,說道:“那叫你什麼?”
“你當然得叫我大哥,以後,就叫我唐大哥吧。”
“是。”
唐朝見她聽話,微微一笑:“你肯定是肚子裡罵我,說我年齡比你還小,怎麼能叫我大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