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一陣害怕,但突然之間哈哈大笑起來,叫道:“我唐朝怎麼越活越回去了,難道這像仙境一樣的地方,真的能把我餓死了不成?”
心中一寬,四周的景色變得加倍的明亮起來。放眼四望,只見所處之地是個幽谷,滇池之中的白魚一尾尾的在水裡穿行,映著日光,魚鱗白得耀眼。驀然間心動,何不捉幾尾起來,那不就餓不死自己了。
一想到香噴噴的紅燒鯉魚,唐朝立即狠狠的吞了幾次口水。但他隨即感覺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他只覺得全身疲累欲死,火辣辣的疼痛雖然已經不如先前強烈,但鮮明的飢餓感使得他情緒忽然之間低落下來:我現在別說下水去捕魚,就是能站起來都算不錯了。況且更困難的是,現在既沒有漁鉤,又沒有漁網,難道能空手捉到白魚麼?
但想歸想,唐朝還是奮身站起,連他自己也感覺到奇怪,先前不是連動一下都不能嗎,現在怎麼忽然能站起來了?他卻不知道一個人在掙扎求生的時候,那力量的確是驚人的,有時連自己都不可思議。就像一個落水的人,平時絕提不起一百七八十斤的重量,但在此時,他居然能靠一根繩索就把自己從井裡拉起來。
唐朝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才來到池水邊,就這麼幾步的距離,他居然整整花了半個時辰。
看著池水裡一尾尾肥大的白魚從自己面前遊過,卻知道憑自己現在的體力,是無論如何也抓不到的,只得喝了幾口水,聊以充飢。
池水清冽透骨,還帶著甘甜的味道,比自己以前喝的礦泉水不知好了多少倍。
幾口水下肚,更加的感覺到飢餓難忍,咬牙想: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活活的餓死在滇池邊?這水裡明明有魚,卻就是吃不到,這不是活見鬼了?
主意一定,也就不再遲疑,知道自己的體力本就不支,要是再不趁現在找到食物果腹的話,必定挨不過今晚,頓時將先前看絕世仙境的心情放到了九霄雲外,左右觀望,只見水邊生了幾株奇異的花樹。看樣子樹枝很是堅韌,因為枝葉上生滿了倒刺。
唐朝好不艱難的捱到了旁邊,伸手摘下一根枝條,慢慢的將枝葉上的花朵和葉子去掉,心想,既然來到這荒蕪人煙的地方,只好學古人制叉捕魚,聊以生存了;心中也不由得嘆息,為什麼我來的時候,這裡四春天,要是秋天,這樹上生的野果子怕不也能果腹了。
又費了不少時候,唐朝才拿著魚叉才重新來到水邊,看著水裡遊動的魚,做好了叉魚的準備。
可叉魚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他做魚叉的時候手邊沒有刀,只得胡亂的將頂端在岩石上磨尖,做得並不好,再加上自己氣力有限,有好幾次,明明看見已經叉中了,卻還是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他卻不知道,魚在水中的警覺性是非常高的,並且十分靈活,不經訓練,那是不成的。即使唐朝沒有受傷,叉中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更何況現在他重傷將死,更是絕無可能。
眼見自己的力氣即將用盡,唐朝是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但就是無法準確的命中白魚。
忽然間一陣失望,將魚叉扔在旁邊,忍不住嘆道:“我命由天不由我,天亡我,非戰之罪也。”突然又覺得不對,項羽死的時候,雖然是敗了,但畢竟享受過虞姬這樣的絕色美女,還成為西楚霸王,並且還經過奮戰,最終戰敗而亡,心中會舒坦得多,哪裡會像自己,就這樣窩囊的餓死在魚族豐美的滇池岸邊。
這樣一生氣,頓時又昏了過去。
當唐朝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月亮正圓,想是十五左右的日子。滇池上面千年不化的寒冰白雪反光之下,滇池竟然也能明亮清爽,恍如白晝。
於是,飢餓又很快的找上了他,他已經可聽到自己肚子裡面咕咕的叫聲。
我一個現代人,難道就這樣餓死了,豈不丟臉?要是謝小意下來看到我的骸骨,會不會譏諷我?
不行,想到在死後還要受到別人的詬罵,唐朝求生的慾望又勃勃然的升起。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眼前一亮,只見一隻白色的大鳥翩翩的向自己飛來。
這是什麼鳥,像鸚鵡嘴巴又不鉤,像大鷹爪子又不利,卻又白得可愛,但他猛地大叫一聲:“我知道了,是天鵝!”他以前在動物園裡見過的。想不到這樣珍稀的動物經過了上千年的進化模樣還是沒有改變。
對對對,是天鵝,他在心裡狂喜的說道:這下有救了。
他也不知道忽然從哪裡來的精神,從水邊強撐著身子,向上面的草地走去!
摸索了良久,他忽然大叫起來:“我找到啦,我找到啦!”
他舉起手來,手裡豁然握著一個碩大的天鵝蛋。
這個時候,他也不管這蛋是生的還熟的,用牙齒咬開了蛋殼,咕嘟咕嘟的只一口,將一個天鵝蛋吃了。
飢火稍卻,他繼續尋找,又在草地裡連續找到七八個雪白的天鵝蛋,依樣畫葫蘆,盡都吃入了肚中。
“哈哈哈”大笑三聲,卻不料一口氣沒有緩過來,就此昏睡了過去。
“唐相公,你醒醒!”唐朝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一陣關切的聲音驚醒,睜眼一看,只見面前一張清水出芙蓉的臉,不是謝蓮是誰?
“是你?”唐朝眨了眨眼睛。
“是我,您一定餓壞了吧,來,吃點吧!”說著,她拿出身後藏著的一個籃子。
唐朝立即聞到一陣烤肉的香味,趕緊道:“給我!”
接過籃子一看,半條烤羊腿,一碟薰魚,還有一條烤紅薯。
唐朝現在的感覺,就好象突然之間從地獄來到天堂,不管三七二十一,狼吞虎嚥的,一盞茶的時間不到,居然都下了肚,最後,實在過意不去,這才拿起那根烤紅薯問謝蓮道:“對不起,蓮姑娘,你看我餓的,把你都忘了,你吃這個吧?”
謝蓮羞澀的搖頭:“你吃吧,我想不到你這麼餓,要不然該多帶點的。”
唐朝連連道:“夠了,就這樣已經很承姑娘的情了,說實在的,姑娘對我的大恩大德,我唐朝真是粉身難報答,總之一句話,我這條命就是姑娘您的,姑娘要我做什麼,我是水裡水裡去,火裡火裡去,要我為你死,那是絕對伸長了脖子等著挨一刀,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謝蓮一聽,撲哧一聲笑了:“我有那麼壞嗎?況且,我和你無冤無仇,我怎麼會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