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多本覺得自己已經是個死人,可想不到的是,他頭上這柄刀就是不切下來,他知道,只需要輕輕的用力,在這樣不足咫尺的距離,殺人有很多種方式,並且都是被殺者無可阻擋的!
可唐朝並沒有殺他,忽然微微一笑,將刀從他的脖子上撤開了:“隆多將軍,我不殺你,你走!”
隆多顯然不相信戰場上還有這樣的事情,敵人竟然放自己走,但他也不是笨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是在向我示恩?”
唐朝就搖頭,臉色鄭重起來:“非也!你今日受傷,非我敵手,等養好傷之後再和我一決高下!”
“這,這是你的真心話?”
唐朝就道:“當今天下,要是沒有你這樣的人,我唐朝活著會覺得沒有意義的?”
隆多的眉毛皺了起來,露出奇怪的神色:“我還是不懂你的意思?”
“你今天多少歲?”
“我今年十七。”
“好,很好,十七歲就能有這樣的武功,比你大了三歲,你將來的武功不可限量,我不忍心扼殺一個天才,那樣的話,我唐朝的人性就太過卑汙,我就等著你來越我,只有這樣,我才能找到生活的意義。”
這樣的話,就是二十一世紀的人聽了,恐怕都有點費解,隆多出生在土著豪門,平生殊少受教育,自然聽不太懂他的話,但是一種唐朝對他的佩服和讚賞之意,他還是聽出來了。
正在這個時候,舍瓦已經引軍而回,招降土著叛軍三千人,大獲全勝,繳獲戰馬近萬匹,孟笑再次逃入深山,落草為寇,舍瓦命令專氏四虎和班林辛白江一起打掃戰場,自己卻先行而回。
舍瓦一問,立即知道生了什麼事,知道唐朝已動了愛才之念,想要收隆多入帳下,於是說道:“隆多,你傷好之後敢再和唐大帥一決高下麼?”
“有什麼不敢?”隆多昂然答道。
舍瓦道:“很好,既然敢,那麼敢不敢留在軍中,以待決戰,你放心,唐大帥乃是篤信之人,不會暗中加害於你,你相信嗎?”
隆多點了點頭:“我當然相信,唐大帥要是加害於我,我已經活不到現在了。”
唐朝本以為這小子冥頑不化,但想不到這樣他竟然知道自己對他已經是手下留情,沉默了半晌,忽然拜服在地:“唐大人,小子願意歸順朝廷!”
舍瓦的這些話,他焉有不知,乃是暗中責備他不知道感激唐朝不殺之恩,現在一想,我還和唐朝爭什麼,我的命都是他饒的,以後只能給他賣命了,談什麼以後和他決戰,那不是忘恩負義是什麼?
唐朝本以為要花很多精力才能使這小將歸順自己,想不到這小子倒是一個熱血漢子,趕緊握住了他的手,將他扶起來,解下自己身上錦襖和盔甲遞給他:“隆將軍真是識時務之人,今後你我戮力同心,有如生死兄弟!”
隆多跪謝,穿上錦襖和盔甲,從此歸順唐朝。
當舍瓦告訴他其父鐵信部已經死於亂軍之中的時候,他甚為傷感,但既已降唐,自無異心,也就聽舍瓦的話,給盤踞在卵石谷的自己族人寫了一封信,要他們歸降朝廷。卵石谷手將見信之後,知道大勢已去,以孟笑這樣的人尚且敗得逃走深山,要想抵擋,那是以卵擊石,遂降——
至此,嶺南叛亂平息,計時十八天,唐朝大喜,大賞三軍,寫表奏聞朝廷,派舍瓦親自押送一干戰犯回京,務必要使李隆基無法抵賴,兌現之前的承諾。
哈哈大笑三聲,唐朝的內心之中彷彿已經看到新靈公主成了自己的命婦,其樂洋洋。
但唐朝知道,自己現在是獲取戰爭勝利品的時候了,卻也不願意急著回朝廷要李隆基兌現諾言。
從現在開始,唐朝命令三千名土著匠人在紅石洞和柳州城以及鐵信部所盤踞的三處最重要的產金產銀礦裡日夜工作,生產出的金銀鉅萬,除了民工的挖掘淘金費用之外,其餘的全部進入了自己的腰包。
媽媽的,既然皇上不給我軍餉,那我只好自己尋找軍餉了,想到先前自己白白的花費了自己的傢俬數百萬兩銀子,現在也是該收回利息的。
令唐朝瞠目結舌的是,僅僅半月的功夫,已經獲得黃金三千兩,白銀五十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