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離開長生殿的時候,楊玉環正在一株芭蕉樹後邊痴痴的望著他,他已經從楊鑑那裡知道,哥哥已經代她向唐朝說了永不相見的話,心中雖然惱怒,但卻知道,哥哥這樣做,其實是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如果不這樣的話,或許自己和唐朝之間,真的會生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於是她只能默默的在這裡看著他離去,假裝是自己要在這裡乘涼,整個後宮,沒有一個可以交心的人,唐朝曾是一個她可以無話不談的人,可自己將不宜再見他了,再見的話,不知道會生這樣的事情,很可能是悲劇。
唐朝當然不知道這些,這個時候,他的腳步很輕盈,他心中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一直以來壓在自己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現在終於被自己掀翻,原來,皇上是站在我這邊的!
我就一直在奇怪,當知道我是南詔大官的身份的時候,就應該很有可能性命不保,卻一直沒有事,原來皇上什麼都知道了,他知道李林甫在弄權,知道自己是個愣頭青,知道自己反而可以給他提供點情報,皇上其實是在扶植反對李林甫的勢力,這就是皇上的如意算盤。
即使李林甫明明知道皇帝的打算,但卻無法破解,這是一道無解的命題!因為他想要獨攬朝政就必須得罪人,得罪人就可以為皇上所用,最終會牽制他專權跋扈。他即使暗殺了唐朝,也只能收一時之效,皇上很快就扶植第二、第三個唐朝。
高仙芝、高力士、韓休、張九齡、安祿山這些人,當然也是皇上刻意培養的,用來牽制李林甫的。李隆基是遊戲規則的制訂者,他也熱中於推動這款遊戲向縱深展,因為他也想知道,這款遊戲最終的結果是什麼,是否會達到他預期的目的。
專信駕駛車馬的技術是越來越好了,就在終南山麓這顛簸的碎石路上,還能行走如飛。
不過,這個時候,專信的前方出現了一個飄飄的身影。
這雖然只是一個身材高挑的道姑,但在專信和唐朝的心裡,卻立即升起一種痛惜的感覺。
如此美貌的女子,竟然做了道姑!
她就是玄靜尼,也就是文姜的師傅,將唐少帝的外甥女兒撫養長大的人!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為了弄清楚真相,專信停下了車馬,唐朝也拉起了藍呢的轎簾。
玄靜尼就打了一個拜手問訊:“唐朝施主,請借一步說話!”
唐朝就道:“大師,晚上的家就在左近,不如到我家中與敘如何?”對這個美貌的中年尼姑,唐朝心中有一種天生的愛惜。
但玄靜尼的臉色很蒼白:“唐施主,文姜這孩子做了傻事,就是,就是因為你,我是不會去你府上,要是你還關心她的話,跟我來!”
說著當先而行,山風很烈,吹得她身上的衣服飄了起來,但她卻風一樣的走向了一處山谷。
唐朝大急,一剎那間,文姜那美麗的容顏就在他的心中連續的轉了幾轉,跳下車去,跟在玄靜的背後。
專信微微一笑,怕唐朝有失,也跟了上去,只是心中想:這小子,各個方面都不錯,就是在女人這件事情上夾纏不清,似乎是風流成性!
緊走了幾步,玄靜尼感覺到了唐朝已經跟來,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劈手就是一個耳光。
唐朝和她相距甚近,又對她絲毫沒有防備,再也想不到她竟會向自己出手,竟沒有避開這一掌,臉上火辣辣的著痛,似乎感覺到牙齦都鬆動了,一顆門牙被打得掉了出來,口中鮮血湧出,但還是用漏風的嘴巴怒道:“你幹什麼你?”同時避開了她接下來的耳光。
後面的專信也是大怒搶上,不知道這看似溫柔的出家人為什麼出手打人。
但玄靜尼的臉色更加的蒼白,額頭上的青筋暴露,咬牙切齒的說道:“唐朝,你還是人嗎?”
唐朝隱隱的有些明白,這件事情一定和文姜有關,問道:“師太,我知道,你一定是為文姜鳴不平的,以為我唐朝是個喜新厭舊的浪蕩子,其實,這中間有很多的曲折,不當面是很難說清楚的,你帶我去找她!”
這些話,充滿了真誠之意,使得玄靜尼有些相信:“你,你除了傷害她,你還能做什麼?我不帶你”
話雖如此,不過口氣中還是露出鬆動的跡象。唐朝趕緊道:“師太太,請相信我,我絕不是負心薄倖的男人,你看,到現在為止,我這個唐朝的黃門侍郎,還沒有娶夫人,單單就是這一點,足可證明我唐朝對文姜姑娘沒有變心。”
唐朝現在很急切,這姑娘辣是辣了點,但那個美豔啊,簡直是王母娘娘蟠桃盛會上那顆最大的仙桃,使人饞誕欲滴。
玄靜尼似乎是個沒主意的女人,一見唐朝這樣說,倒有些將信將疑起來,忽然一咬牙,從懷中摸出一條緋紅的枕帕,交給唐朝道:“貧尼不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不過,要是你有良心的話這個!”
唐朝納悶的接過枕帕,開啟一看,是一隻鴛鴦戲水的圖案,出淡淡的香味,似梅花自苦寒而來的香味,似處女的幽香,是用上好的黃道棉所做,質地精良,但奇怪的是,帕子卻是溼潤的,彷彿剛剛浸透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