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奉陽,張宅。
白凌霄和小鵝兩個數著日子,盼著男人歸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身上的壓力在增加。
“大官人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回不來了?”小鵝擔憂的說。
“沒有意外!”白凌霄斷然說道:“不許你再有這樣的想法,說這樣的屁話。”
“我就是擔心嘛,他去的是北軍大營呀。”
“你不瞭解情況,不要胡亂猜測。”白凌霄道:“官人在北軍的聲望不在許大將軍之下,寧東風就算想動他,北軍也不會有人支援,我想官人一定是謀劃其他大事,或者去首陽山催促那邊工廠作坊加快進度了。”
“但願大官人能及時回來。”小鵝雙手托腮看著白凌霄,道:“如果大官人不能及時回來,十八行就這麼垮在了你我手上,咱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白凌霄詫異的:“嫁雞隨雞,有沒有十八行,我都已經是官人的妻子,你只要認我這個姐妹,就得陪我榮辱與共,你難道還有別的想法?”
“我就是擔心你的修行嘛。”小鵝道:“大官人挺好的,可我最在乎的始終是你。”
“修行固然是很重要,可我也很在意官人呀。”白凌霄十分篤定的說道:“無論如何我是不會離開官人的,沒有了十八行,我一樣可以堅持修行,可如果沒有了官人,我可能就沒辦法集中精神修行了。”
“中毒太深。”小鵝扁扁嘴,道:“美人計沒用上,反而中了男人的美男計,害我也下不去賊船,你呀,起碼還有個好看的男人陪著哄著,我卻要天天面對那些又老又醜又奸詐的商人,這份壓力真不是那麼好扛的呀。”
“你不是有我嘛。”白凌霄伸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道:“說好的做一輩子姐妹,我的就是你的,等他回來我給你機會讓你單獨跟他在一起。”
“還是算了吧,我不能隔著鍋臺上炕,他現在眼裡頭只有你,跟我在一起聊的也都是你。”小鵝道:“我這絕不是抱怨,而是真心為你感到高興,我沒那麼矯情,從小我就知道像我這樣的女子是不需要兩情相悅的。”
“你喜歡他嗎?”白凌霄忽然問道。
“只要你喜歡的我就喜歡。”
一陣風吹進院子裡,搖晃的楓樹嘩嘩作響。
女子飛揚的聲音傳進來:“兩個不知羞的小丫頭,大白天正事不做,在家裡想男人。”
白凌霄心中一動,循聲望過去,果然是白玉京不請自到了,就在樹下旁邊站著的正是失蹤多日的師小紅。
“拜見姑奶奶。”白凌霄趕忙迎上去,先見過白玉京,然後忙拉著師小紅的手噓寒問暖。卻不料師小紅竟如木雕泥塑一般毫無反應。
“罷了。”白玉京擺擺手,道:“總算幸不辱命,不用擔心,她沒什麼大礙,那個本莊明是個毒婦也是個妒婦,之所以抓走這小丫頭一是為了不讓她有機會跟池松壯亮接觸,二是要在她身上試毒。”
“小紅中毒了?”白凌霄吃了一驚。
白玉京點頭道:“姑奶奶只會救人,不會解毒。”說著,邁步往屋裡走,邊走邊說道:“人給你們帶回來了,她中的這個毒挺怪的,全身僵硬跟木頭似的,還說不出話來,書院那邊幾個學醫的我都問過了,沒人能解。”
“您這是打算住我家嗎?”白凌霄把師小紅交給小鵝照顧,跟著白玉京往裡走,一直來到後院一間臥房才停下腳步。
白玉京不客氣的坐在榻上,輕輕拍了兩下床沿,笑問:“不歡迎姑奶奶?”
“怎麼可能呢。”白凌霄道:“請都請不來,所以想都不敢想。”又問:“您知道小紅中的是什麼毒嗎?”
“蛇毒。”白玉京道:“本莊明號稱蛇王,魂相就是毒蛇,也最善於培養稀奇古怪的毒蛇,我趕到的時候她正在折磨那小丫頭,我一怒之下揮出一道龍捲,連人帶她那些毒蛇一起捲上天。”
白凌霄完全能想象當時的情景,小心翼翼的又問道:“然後呢?”
“然後那毒女人就被風吹走了。”白玉京忽然有點尷尬,搖搖手,歉然道:“我當時沒注意到小丫頭中毒的事,自然就沒想起逼迫那女人交出解藥,本想著人帶回來再想辦法,沒想到這個毒這麼棘手。”
“致命嗎?”白凌霄對師小紅談不上多深的感情,但本著愛屋及烏的原則,也是想盡量多給些關愛。正如張瀟常說的,當她是自家妹子就好相處了。
“暫時死不了,書院那邊的幾個笨蛋還不算一無是處,給她吃了一顆箭毒蜥內丹調製的藥丸,解不了毒但是可以穩定住狀況。”
“姑奶奶可知道這天下間有誰能解這個毒的?”
“知道你們也請不到,那人叫毒尊者,魂相天毒木,乃是當世用毒第一名家,是個性格孤僻心腸狠毒的老怪物,人倒是不難找,就在蒼穹書院裡藏著,就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那麼大面子把人請來。”